with one pretty song

    和一首美妙的老歌相依

    i hear the birds on the summer breeze,

    夏日的微风拂过我的脸颊 我听到鸟儿悦耳的歌声

    i drive fast i am alone in the night

    在孤独的夜中乘奔御风,自由驰骋

    been tryin’ hard not to get into trouble,

    一直尽力不让自己陷入困境

    buti’ve got a war in my mind

    但我却身不由己

    so, i just ride

    所以我不停飘泊

    ……

    ……

    don’t leave me now

    请不要离开我

    don’t say good bye

    不要告别

    don’t turn around

    不要转身离开

    leave me high and dry

    让我欢颜无泣

    他唱着:我已厌倦漂泊。

    他像流落人间的天使,却找不到回天堂的路,他迷失在尘世,心中祷告终有一天可以回去。

    暧昧的酒吧里,每个人都醉生梦死地寻求现实生活中的一点安慰,而他的歌声是如此地忧愁,忧愁中却又仿佛超脱了所有的悲哀,从绝望中破茧而出的希望,他唱的正是他的内心。

    严程礼在角落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他唱完了歌,吉他手也停止了演奏,酒吧里响起一片吹哨声和经久不息的掌声,甚至离他很近的一位女士为他献上了一捧红色的玫瑰。

    他接过了花,绅士地亲吻女士的手背,又对着大家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他是真心的高兴。

    严程礼这样想。

    也许,我不该打扰他。

    他想,就这么坐着,等到思念退却一些的时候偷偷地离开,这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命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阿玖回到了唱台对吉他手小声地说了两句,又走到了人群中。

    他越走越近,就快要走到他的面前。

    严程礼握紧了手,压抑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阿玖站到他的面前说:“你好,我叫顾玖,是这家酒吧的驻唱。”

    严程礼浑身僵硬,表情讳莫。

    阿玖接着说:“方便认识一下吗?”

    严程礼从角落里站起来,伸出了手,他的手很宽大,握住了他稍小的手,只不过短短的瞬间,顾玖已经抽开了手。

    “我姓严,我叫严程礼。”

    “很高兴认识你,严先生。”顾玖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像曾经那样。

    严程礼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顾玖的意思。

    他想要,与他,重新相识。

    ☆、第18章

    18

    让一切从头开始,要忘记曾经的所有吗?所有的伤害、绝望......与爱吗?

    严程礼沉默着,也不过是那么一会儿。

    他抬起头,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十分的奇怪,他还是说:“我也是,顾先生。”

    “叫我小顾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顾玖率先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唱了好半天,渴死了。”

    严程礼没有接话,他本来有很多想要说的。

    无论是道歉、悔恨或者是爱,他想说的和能说的都太多太多。

    但是,那都是应该对阿玖说的。

    眼前这个重新与他“相识”的顾玖显然不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也许顾玖就是要这样的结果,才会像这样与他搭话。

    让他所有的口都埋在心里,不能宣泄。

    顾玖从小便是机灵的,他怎么给忘记了?

    “其实我是有事想要拜托严先生的,”顾玖接连喝完了两杯水,总算觉得干渴的喉咙得到了安抚:“我租了一个房子,本来是和我们这的吉他手合租的,就是刚刚台上的那位,不过他要回老家结婚了,所以房子就空下来了,我又不想找不合缘的人合租,但是一个人租金又太高了,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的投缘。”

    “我就来冒昧的问一问你,”顾玖看着他的脸,严程礼有一张英俊的脸,丹凤眼、高鼻梁,和总是不悦似地抿起的嘴唇。他总是拥有最好的东西,才会让他有着锐利而又禁欲的气质,令他的英俊多了一份不可侵犯:“不知道严先生愿不愿意与我合租?”

    “当然,水电什么的都是平摊的。”顾玖补充道。

    严程礼的脸阴晴不定,他的眼里似乎酝酿着无数波涛,下一秒就要席卷而来。

    但是他说:“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

    “希望你可以叫我程礼,”严程礼说:“而我,还是希望叫你阿玖。”

    可不可以,不要让过去一笔勾销,无论爱恨,我还是希望你能记得。

    “......”顾玖没有说话,他端起来严程礼的酒杯,望着酒杯里透明的液体,如果不去闻它的味道,不去尝它的滋味,多数人只会认为这是一杯水。

    他将酒一口灌下,辛辣的滋味刺激了他的喉道,他强忍着不适,将它们咽下胃部:“如果你执意的话,程礼,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还是阿玖。”

    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真的想要重新开始,尽管可能只有一年......半年......甚至几个月,他不愿意离开他生命里唯一的爱,尽管那是虚假的。

    他想过要离开,他已经走到了火车站,售票员问他:“到哪里?”

    他呆立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城市的名字,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售票员也开始催促他:“到哪?”

    他慌慌张张地报出一个城市,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结果售票员又问他:“身份证。”

    他没有身份证。

    他怎么会有身份证?

    “暗夜行路”的人为了防止他们这种从小买进来的人逃走,早就将他们从社会中抹去,而这自由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也没有想起来去补办一张身份证。

    他在售票员怀疑的眼光和身后排队人的不满中跌跌撞撞地离开。

    他找到了十分便宜的一家旅馆,住了进去。

    其实他有钱,严程礼给了他很大的一笔补偿款,就在他口袋的那张银行卡里,密码是他的生日,不,应该是顾远的生日,只是恰巧与他同一天。

    但是他还是只能缩在这个脏乱差的宾馆里,因为他没有身份证。

    这里有一股挥散不去的潮味,墙壁已经被时间弄的坑坑洼洼,墙纸掉的不成原型,而隔音,似乎并不是那么好,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女人压抑的叫声,而窗外那条公路上不停越过的轿车排放出刺激难闻的尾气味道,也不断地从窗口涌入这个房间。

    但是,这里不需要身份证。

    他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开始思考他不多的明天。

    他曾经有过幸福的家,转眼破碎消失。

    他有过无比疼爱的弟弟,转眼失散人间。

    他有过莫名的希望,可惜世事弄人。

    他也曾放弃顺从,命运却让他明白什么叫残酷。

    给与他爱的人,夺走了更多的东西。

    譬如他撒手人寰的父母、譬如他不负责任的养父母、譬如他无法去恨的亲弟弟......而那个人,则更为残忍......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得到爱。

    因为他明明感受到,那个人曾真心地承诺过,他也曾难以自控地心动过。

    可惜都是假的。

    可更加可笑的是,即使是假的,顾玖到了生命倒计时的现在,仍然想要得到这份虚假的爱。

    那为什么要逃走呢?

    就那样做一个替身不是更好吗?

    至少能够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虚假的幸福,得到满足。

    幸福,也可以是虚假的吗?

    人类,真是会欺骗自己。

    但是,是不一样的,他还是想试一下,他把胸章交给了顾远。

    那是他曾在那深渊时,唯一的寄托。

    他交给顾远,在心里暗暗许愿:主,如果我即将魂归地狱,就让我的弟弟替我爱他,就让那个人得到如愿以偿的爱情。

    而如果......如果他来找他......

    他就要对他说:“我叫顾玖。”

    是顾玖,而不是阿玖。

    他想,如果我们重新认识,没有曾经的一切。

    也许最后只会得到陌生的寒暄,但也许......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即使不是爱情,也可以......

    他把爱情送给弟弟,只祈求一份重新相识的可能。

    忘记他的不堪与肮脏,就像每一天的太阳重新升起一样,他想重新活一次,不求长短,只求干净。

    可惜他忘了,对于世界上的所有人来说,即使太阳每天都重新升起,但是他们都知道,太阳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