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永远远,只有那一个。

    严程礼对他说: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还做阿玖,我还做严程礼。

    顾玖想:也许,是他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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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的很高。”严程礼指出来:“是这栋公寓最高的一层。”

    “是啊,方便我吹吹风。”阿玖又成了阿玖。

    “这个天不要总是吹冷风,对身体不好。”

    “好吧,程礼,你原来这么讲究养生的吗?”严程礼却成为了程礼。

    他说程礼的时候,最后一个字咬的很重,拉开了他的唇角,就像在微笑一样,每一次叫着“程礼”的时候,他总是微笑的。

    严程礼混乱的想,这样真好,就真的好像他只要叫了自己的名字,就会感觉幸福到笑出来。

    阿玖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燃了它。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没抽多久。”

    “这东西抽了不好,戒了吧。”

    “好啊,如果你吻我的话。”

    他的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只抽了一口,星火在夜里,被风抽了一半,他在诱惑他。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早已想念他想念到快要不能呼吸。

    ☆、第19章

    19

    风从窗口吹进来,扬起纱质的窗帘,他的卧室从来不像这样热。

    他沉溺在虚假的欢愉中,欢愉是真的,爱是假的。

    尽管他知道,尽管他无数次提醒自己。

    他还是下贱地不可自拔地陷进去。

    很快地,就再也无法思考,熟悉的快感和陌生的快要让他流泪的痛楚夹击着他的心。

    备受煎熬。

    在自我折磨中,在沉沦中,天就要亮了。

    一切变得诡异而普通,寻常而离奇。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像一对普通的恋人那样。

    每天清晨,他们共进早餐,早餐是严程礼去楼下买的,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包子稀饭,他们总是吃得很干净。

    吃过了早餐,他们拥吻告别,他去公司处理事情,阿玖回到房间沉沉入睡。

    等到了中午,严程礼一定会赶回去与他吃饭,从市中心到城南开得快也要40分钟,但是他每天都可以在十二点准时回家,回到那个顶楼的两房一厅的小小的公寓里。

    他们共进午餐,下午的时候,他们会做些很日常的事。

    一起看看电视剧,有时去逛逛超市,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在沙发上躺着,各自发发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开始亲热,累了便睡下。

    到了晚上,阿玖会去酒吧驻唱,严程礼将他送到酒吧,便在酒吧等他,夜深了,便一起回家,相拥入眠。

    每一天都是这样,每一天都是这么的平常、宁静又......幸福。

    至少严程礼是这样认为的,这就是他曾与阿玖约定的那样。

    一起度过幸福的日子。

    但是他的心里总是慌张,总是不安。

    因为阿玖好像依旧是阿玖,又好像不再是阿玖。

    他不提往事,却也不再要求做新的顾玖。

    他什么也不再说,他把情绪藏进身体里,他微微笑着,腼腆而又害羞。

    他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阿玖。

    阿玖真的是这样的吗?这才是真正的阿玖?

    那么,曾经的阿玖呢?

    笑的张扬,总是很容易看清的,犹豫的,顺从的......莫名自信,又莫名自卑的阿玖呢......

    现在的阿玖就好像......就好像顾远一样。

    像不在阿玖身边的顾远一样,像寻常里的顾远。

    严程礼突然想明白了,他放下手上的工作,虽然他才做了一个小时的工作,但是现在很明显需要好好地和阿玖说明白一些事情。

    阿玖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连忙赶回去,推开房间,房间里没有人,空空荡荡,只有大敞的窗户与被风吹动的白窗帘。

    他惊慌失措,茫然地推开另一扇房门,依旧没有人。

    他张开嘴:“阿......阿玖!”

    第一声轻如喃呢,第二声凝绝不通,逐渐撕裂开.......

    他喊着,无助地寻找:“阿玖!阿玖!”

    突然间,卫生间的门“怦”地被推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的,爬了出来。

    严程礼如获大赦一样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阿玖。

    阿玖脸色惨白,虚弱不堪,他的睡衣上满是没有消化掉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胃液,又脏又难闻,显得狼狈不堪。

    但是严程礼毫不在乎,他一把将他抱到怀里,不住地说:“阿玖,阿玖,阿玖,阿玖,阿玖......”

    “你快把我勒的喘不过气了......”阿玖刚刚经历了一场呕心抽肠的呕吐,把早上那些吃下去的早餐全部吐了出来,这会被他这么一勒,更觉得难受的快要昏厥。

    严程礼才发现他的异常,连忙问:“你怎么了,阿玖?”

    顾玖白着脸,说:“没事,早上吃的太急了,胃不太舒服,过会就好了。”

    严程礼总觉得透露着怪异,但是却寻不着道理。

    “你这时候回来干嘛?”阿玖缓了一缓问他:“你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严程礼把他抱到床上,把他的睡衣脱下来,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盖好了被子。

    阿玖觉得这场景莫名地眼熟,等想起来这正是曾经他对小远做的那一系列动作后,只能在心里苦笑两声。

    等严程礼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机里之后,才回到房间里,他坐到床上,用手将阿玖长长了的发捋到耳后,说:“阿玖,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说。”

    “阿玖,我希望你可以做自己。”严程礼这样说道。

    “额......”阿玖觉得很奇怪:“我一直在做我自己啊。”

    “不是的,”严程礼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阿玖,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严程礼还是重复同样的话。

    顾玖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交握放在雪白的被子上。

    他说:“程礼,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成为你想要的那个人,我们好好的过下去不好吗?”

    严程礼突然加大了声音:“我没有!”他矢口否认,转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惨白地放低了声量:“阿玖,我没有那么想。”

    “想什么?”阿玖冷漠地问他,他的声音是冷的,脸色也是冷的。

    “我从来......”严程礼闭了闭眼,又睁开了眼睛,对他说:“我现在,真的没有把你当做他,我也没这样希望过。我只希望你做自己。”

    “做哪个自己?”阿玖问他:“做小时候七岁的自己?还是做九岁后的自己?做那个张口闭口只有那些‘人生经验’的让你嫌恶的自己?”

    顾玖从未如此犀利过,以同时伤害自己和他为代价。

    严程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哑口无言、无法回答,而这种窘迫他第一次体会。

    “这样就很好,”阿玖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的脸色青白的可怕:“程礼,这样不就很好吗?我做你爱的人,你......你也不会厌倦,我们就这样........一直......”

    他竟然睡着了。

    严程礼心如乱麻,为什么,一切都乱了套。

    怎么说都不对,怎么做都不能传达他的内心。

    他明明想说的是:阿玖,你不需要学别人,你不需要压抑自己,我喜欢的就是你啊,无论是七岁的你,还是只能拿九岁后那些不堪的经历当话题的你,我从来爱的都只是你,你真的不用去模仿别人,无论我如何说服自己,只要看到你,那些欺骗自己的、蒙蔽自己的谎言就完全土崩瓦解。

    我,只爱你,无论是纯洁的你,还是陷入泥泞的你。

    只是这样简单的事,为什么传达不到?

    他轻轻地推开门,又悄悄地离开。

    阿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有着不舍和难过。

    程礼,无论你是真心话,亦或者是假话。

    无论你给我的这份爱是真的,亦或者是假的。

    都不再那么重要。

    我已经没有时间与筹码赌一赌你的真心。

    我只想用最不会输的手段,得到幸福,即便让我成为另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幸福的感觉,不会是假的。

    “别害怕,严程礼,我不会离开,直到生命的最后。”他的嘴唇蠕动,他对主说。

    主还是眷顾了他,他的病总不会挑选他在家的时候犯,即使是今天这唯一的一次,他也没有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