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川言简意赅:“出事了,快来。”

    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宋柏只匆匆往唐拾碗里蹭了几只生煎,风衣后摆在身后飘飞,整条走廊上气氛阴沉,路上走过的人都行色匆忙,脸色如临大敌。

    宋柏道:“怎么,我们迷晕风宪这事儿这么严重?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

    “不是这事儿……相比之下,风宪那边应该已经没话说了。”

    “宋警官好,唐老板好!”祝山乾坤从满桌资料里冒出一个脑袋来,他现在已经对城隍的工作十分熟悉了,疲惫的脸上明白地写着“虽然工资高但我真的不想再加班了”。

    赵明川因为最近连轴熬夜,胡茬都冒了出来。

    相比之下宋柏像是刚度假回来的。

    他猛灌一口茶水,没有力气再吐槽他了,对着堆积如山的资料指了指:“你自己看吧。”

    宋柏翻开资料,上面全是照片。

    ——几乎都是学生。

    有初、高中生,还有几个是小学的。

    青春正茂的学生在蓝底或白底的照片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从你们走那天开始,陆续有学生失踪,找回来之后有些昏迷,有些陷入短暂的精神错乱,说不出话,去医院都查不清楚原因,几乎都符合失魂症的征兆。”

    “因为人数不多,直到昨天晚上才报上来。”

    “警方深究下去,发现他们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玩过碟仙一类的灵异游戏,或者探过乱葬岗,还有去过城隍庙。”

    足以证明一点。

    当时的碟仙纸确实有问题!

    宋柏的眉头皱了起来。

    除却祝山乾,所有人脑中都冒出了一个地名。

    唐拾扣了扣门,缓步走进办公室,他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外面的光将青年瘦削的身形笼成一个剪影。

    他冷冷吐出那个词语:“漓阳。”

    他比宋柏晚到那么几分钟——宋柏把早餐一股脑塞他嘴里,怕他着凉又叫了辆顺风车,独自开着敞篷风驰电掣地赶到。

    宋柏对漓阳大地震的资料太熟悉了。

    根本不需要回忆,他就能从脑海中调阅出漓阳案的相关始末:“漓阳大地震前夕,同样陆续有人失踪,但数量非常少,且部分人短暂失魂后,魂魄自行归位,当下没有报警,在事后才引起注意。”

    崇江形如丹炉,三面山势锁云烟,单面观海作城,地形和漓阳相差无几,也曾经是皇亲贵族所在之地。

    熟悉的失踪案,熟悉的地形。

    至今没有定论的惨案。

    还有与曾经相似的一切,难道有人想要重演三年前的惨剧本吗?

    办公室一片寂静,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赵明川重重敲了一下白板,由于熬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在这个地方,无论是谁,都不希望漓阳的惨案重演。

    他把茶杯丢到一边,示意身边的人都去忙。

    宋柏坐上桌角,从凌乱的桌子上薅了把茶叶。

    赵明川看着宋柏,脾气来得后知后觉:“看在一个月烧烤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但是你俩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哦,挖野菜。”宋柏看着案卷,根本没听他在说些什么,顺嘴答道。

    赵明川扭头看唐拾:“?是这样吗?”

    唐拾在喝祝山乾递过来的温水,闻言呛了一下:“是的。”

    赵明川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但也没时间去细究他俩到底去什么地方鬼混了两天,只能姑且搁下不提。

    宋柏懒得去开水房,端起唐拾的杯子喝了一口,忙乱的办公桌里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唐拾伸手拿杯子的时候拿了个空,蜷了蜷手指最后还是由着他去。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做?”唐拾翻阅着资料,眉头紧锁。

    “什么为什么?”宋柏探头过来。

    “他要这些魂魄做什么?”唐拾抬起头来道。

    他们原本以为凶手攫取这么多人的魂魄是要喂给魑魅,但魑魅并不挑食,流浪者、孤儿或者其他人员的失踪不是更隐秘吗,凶手为什么非要采取“生辰八字”这种筛选机制呢,他到底想选择什么样的魂魄?

    但凡作案必有因果,从动机和社会关系就能排除大半嫌疑人。

    尽管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但这一点仍旧能作为推断的关键点。

    他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唐拾猝然睁眼:“上次城隍藏书阁的门是谁开的,查到没?”

    “啊?不是你开的吗?”赵明川一愣。

    漓阳惨案是因为当初封印的聚魔地被打开,如果说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开启聚魔地的办法,那就只能是城隍庙藏书阁!

    “不是,”唐拾道,“在我前还有人开过,并且放进了魑魅,等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被人严重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