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藏书阁应该是养魑魅的人打开的,他想在里面找什么?

    宋柏起立即身道:“去趟藏书阁。”

    城隍庙这几天借着维修的名义,已经暂时关闭了,此时再来这个地方,唐拾心境已与原先全然不同了。

    藏书阁自从上次被破坏之后,一直严禁出入,里面还没修复,仍旧是当初乱七八糟的样子。

    “想当初谢桢老让我们看这里乱七八糟的古文,看完就考试,”宋柏感叹道,“这人毁得真不是时候,要是放在当年,我多少给他磕两个头。”

    唐拾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天真了,藏书阁被破坏的面积比他想象中大太多,那人故意放了数十只魑魅在里面撕打,几乎没留下一块好地。

    从痕迹上看,根本不知道那人来找什么。

    “另一方面想,”宋柏边挪开书架边道,“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凶手希望掩盖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唐拾从书柜底下钻进去,看到满地古籍碎片。

    他说道:“我记得藏书阁不止一个?”

    “这里的是主藏书阁,每个家族分别掌管其中一把钥匙,”宋柏说道,“不过大小面积各不相同,这是最古老的一个。”

    宋柏手机“叮”了一声,他往门口退了退,到有信号的地方看消息。

    他昨晚发出的照片有了回复。

    “老大,你的照片太糊了,结果不准确,要实物才能做笔迹鉴定。”

    宋柏略一思索,回道:好,我来一趟。

    “谁啊?”唐拾在横七竖八的柜子里穿梭,声音遥远地从里面传出来。

    “赵明川,他在各个学校发问卷,找那些玩过笔仙的人,遇到点问题。”宋柏朝藏书阁深处喊。

    片刻后唐拾拨开书卷,道:“行,你先回去,我晚点打车回去。”

    唐拾的身影隐没在书柜深处,阁内只有些许天光洒落进来,就像多年前他们被谢桢带进来的时候,周临风安稳地坐在某个木雕台阶上,沉默又安静。

    宋柏开车下山,握紧口袋里的木牌,掌心微微沁出一丝潮意,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收回思绪,在脑海中回放着大明山的桩桩件件。

    宋柏眉梢忽然跳了一下。

    在大明山下中蛊的只有唐拾一人,虽然先前在影剧院喝了香槟的的确是唐拾,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芝婆想把蛊虫放他身上,也并非难事。

    只选择唐拾一人,就好像……格外针对他一般。

    第92章

    唐拾独自在城隍藏书阁待了许久。

    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根本无从得知当初潜入这里的人想要什么。

    他闭上了略显酸涩的双眼。

    记忆闪电般划过脑海,藏书阁东南西北各一个,各个家族分掌一枚钥匙,这是否意味着……

    他猝然睁开眼。

    傅铭泰也掌管着一把钥匙?

    他仔细拍下藏书阁内被破坏的各处细节,准备回去找宋柏讨论这个问题。城隍庙暂时关闭,工作日也没什么游客,唐拾等了半天才打到一辆车。

    他单手撑住头靠着玻璃窗,感到格外疲惫。

    昨夜回来得太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一坐到摇晃的出租车上,困顿的感觉立即袭了上来。

    唐拾半梦半醒间,看到外面起伏的山。

    出租车飞速行驶着。

    似乎是隐约的某种预感,他透过模糊的眼帘,抬眼看外面的景象,护栏从两旁飞速掠过。唐拾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下山的路!

    他不知道出租车司机已经开了多久。

    唐拾扬声道:“师傅——师傅?”

    他支起身子,往前看去。

    司机双眼紧闭,双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面色发青,垂下的脖子随着车身运动一晃一晃的。

    整辆车快速地往前俯冲下去,时速高达一百二十码。

    前方是个巨大的弯道。

    冷汗几乎瞬间从每个毛孔中冒出。

    他对于开车的经验还停留在在数年之前。

    四周的景物化作流动的幻影,唐拾在剧烈震动的车身中勉强保持住平衡,整个人猛然朝前翻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握住方向盘。

    “滋————”

    尖锐的耳鸣声中,唐拾将方向盘扭了一百八十度,用胳膊肘正向卡死!

    轮胎剧烈翻转,破旧的出租车整车倾斜。

    “哐啷!”

    车门把手跟护栏在巨响中摩擦得粉身碎骨。

    半个轮胎已经落到路面外,剧烈的晃动中,车身堪堪过了一整个弯道。

    这条路上车流量不算太小,他远远看到对面有个黑影,按这个速度没多久两车就要交汇,而对面的司机对这辆轿车的失灵毫不知情。

    唐拾一把推开司机,对着刹车踩下去。

    出租车速度丝毫没有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