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子走出24小时便利店,又看了一眼还在亮着的手机,不经意间露出纷繁的信息提示。

    最上面是她刚刚与夜蛾校长通电话的记录。

    下面则是来自母亲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短信,以及她的回复。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边忘记带了一些重要资料,所以还要拖两天。妈妈,别担心。】

    抱歉了,这两天,我有点不太想回家。

    请原谅我的任性。

    怜子把便利店里买的东西放进背包。

    然后她张开双臂,拥抱尚且昏暗的天空,在隐匿的小巷里起飞。

    无人看见。

    没有人抬头看向高处。

    当然,即使偶然有人抬头,怜子也不会让他们看到。

    虽然她的幻术远不如那个敌人,能达到扭曲咒术师思想的地步,但是顺着人的思路,她也能够稍稍造成一些误导和合理的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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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之后。

    那个怜子曾经担心会被总监会查处,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地下室。

    夏油杰揉着眼睛,打开了大门。

    门铃声响到刺耳朵,可那个昨晚被五条悟送到这里的少年还在沙发上摊成扭曲的姿势睡得正香,似乎完全没听到门铃循环播放的尖锐音乐声。所以夏油杰真的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想当年他没去高专之前,睡眠质量也挺好的,至少比现在好。不至于隔着第二道门就第一时间被震醒。

    门外站着的,是另一位高专生。

    山田怜子。

    老熟人了。

    “有什么事吗?”

    “我借你这儿住两天。”

    她丝毫不管房主的意见,径直走进去,把另一个沙发也占据了。

    “这里去高专又不远。”夏油杰说。

    对他们这些能飞的咒术师来说,几乎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产权人。”

    “……”

    夏油杰没回应,只是觉得对方的状态有点奇怪。山田怜子平时对他的态度不算很友好,但是还从未因为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与他呛声。

    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不小,终于把虎杖悠仁吵醒了。

    “学姐?你怎么在这?”

    虎杖悠仁茫然地看着对面的怜子板着脸,把背包里的电脑放在茶几上。

    “啊……你也在?”她好像突然才发现虎杖悠仁,答了一句:“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已经天亮了啊。学姐,没关系,我已经睡醒了。哦,夏油先生,早安!”

    夏油杰对虎杖悠仁点点头,转头问怜子道:“你喝酒了?”

    他已经闻到酒味了,似乎酒精度还不低。

    怜子掏出电脑的电源线,对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那又怎么样?”

    夏油杰觉得头疼。

    昨天悟塞过来的小鬼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紧接着又来一个。前者还只能说是个麻烦,后者简直是麻烦的制造机。

    出于某种责任心的驱使,他还是说道:“你从悟和硝子那里学什么不好?学着悟熬夜,学着硝子酗酒……”

    “我乐意,你又不是我妈,管那么宽做什么?”

    夏油杰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怜子打断了。

    “劝你少对我提建议。现在我可不是很清醒,万一我一句话没说好——”

    正在开机的怜子对他冷冷地看了一眼。

    虽然当时立下束缚的过程很仓促,但是两人之间的束缚还是留了很多余地。只要怜子没有明确表示话语的内容是“命令”,夏油杰就不必遵从。但是现在的怜子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能清晰地思考每一句话,万一不小心用了祈使句,内容又未经斟酌,后续可能引来大麻烦。

    于是夏油杰不再看她。

    但这时又有第四个“人”不请自来加入了对话。

    “咒灵操术啊,呵呵呵。”在虎杖悠仁的惊呼声中,他的脖颈上突然长出一张嘴,发出两面宿傩的声音:“明明你比她要强得多,为什么要听她的?”

    夏油杰扫了一眼虎杖悠仁。

    “对不起,夏油先生。我在争取控制住他。”夹在尴尬气氛里的虎杖光速道歉,然后猛地朝脖子上那张嘴扇了一巴掌。

    “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诅咒的话。”夏油杰说,“我没有生气,这只是忠告。”

    但是虎杖悠仁的一巴掌很显然没有起作用。

    “真是自欺欺人啊!”他用来扇的手腕上又长出一张嘴,“她是有什么束缚控制着你吗?真可笑,咒灵操术其实有很多方法偏移掉诅咒和束缚的操控,你不知道对吗?我可以教你,只要——”

    “谁强就听谁的?两面宿傩你真是个白痴啊!”怜子突兀地大声打断了他,用有些尖锐而响亮到破音的声音快速说:“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到头也就是个双花红棍——一个合格的组织,永远都是脑子指挥双手,什么时候轮得到打手当家作主了?人类进化这么多年,当上万物之灵的地位,难道不就证明脑子强大远比肌肉强大收益更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