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会很累。

    然后沉沉睡上一整天。

    -

    京榆机场。

    她回来时的行李箱比去时还要重,陈敏给她塞了一箱子土特产,非得让她带回来。

    回到家时。

    已经快11点了。

    崔兰君习惯早睡,平时这时候已经睡下了,今晚还坐在客厅等她。

    宋宋这些天小腿上又长些疹子,皮肤白,疹子还没消,一点点的红就很明显。

    崔兰君看了心疼,她照顾女孩子很精细,宋宋小时候顽皮,有些伤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崔兰君给她买了很多药膏,生怕她留了疤。

    宋宋自己就没那么精细,她对这些都不在意,常忘记涂,崔兰君就每晚等她洗过澡之后来房间给她涂。

    她说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她说之前的伤疤妈妈会尽力为你抚平。

    宋宋其实都挺注意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些年被养的太好了,只是要带着两个小朋友在外面田里玩了会,腿上就起了红疹。

    不过她忍着没去抓,没有破皮就不会留疤。

    宋宋说了三遍等会洗了澡一定涂药。

    才让崔兰君放心回房睡觉。

    宋宋将冰箱里的土特产收进分类收进冰箱里,拎着轻了许多的箱子轻手轻脚地上楼,经过书房时。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下意识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她这视线正好落在落地窗前,顾旻懒散地陷在一侧沙发上,一边听电话,指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骨节分明上腕骨上漆黑细颗佛珠泛着莹莹的光泽。

    窗外夜色阑珊,笔记本的淡淡冷光打过他侧脸,锋利的下颌线分割斑驳明亮的夜景。

    电话在此时挂断,手机被他随手轻丢到一边。

    大概是忙累了,他轻仰了下冷白脖颈,喉结明显,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轻闪过一丝光。

    宋宋眼睫轻颤了下。

    顾旻回来了。

    她心跳加快,慌乱收回眼,快步走过书房,进了自己房间。

    -

    洗过澡,躺在床上。

    宋宋垂眸仔细地给小腿上的红疹涂上药膏。

    药膏带着草木的清香。

    清清凉凉的。

    她抱着膝等药膏干。

    舟车劳顿地坐了一天车,下午还照例去了玉清寺一趟,往常每次她爬了上山的长阶,因为太累,回来闭眼就会睡着。

    可今晚脑子莫名想起了他刚才在书房里的那一幕。

    想起了高一上学年的晚上。

    来了京榆上高中之后。

    宋宋才清晰地感受到了教育的参差,她在镇上能拿第一,到了京榆附中,班上倒数。

    她当时从乡下来到京榆城,初来乍到,要适应的地方太多。

    一连两次月考成绩都在吊车尾。

    自己心里很自责。

    甚至会有种自己之前的成绩都是假的心虚。

    崔兰君见她状态不好,安慰她,也提说给她请家教赶一赶。

    她听了价格,一个课时45分钟,800块。

    800块!

    她之前初中时在镇上给人家教才收人20块钱一个课时。

    宋宋死活不同意。

    她态度坚决。

    崔兰君只好先作罢。

    宋宋怕了这800块了,于是更加努力地学习,试图在第三次月考时靠自己将成绩赶上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聪明。

    她只是,一直比别人努力而已。

    她晚上学到很晚,但是有些题,看多少遍解析都看不懂。

    那时她在班上还没交到朋友。

    唯一熟悉一点的人就是同桌屈柯。

    但那时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只是说过两句话而已。

    他小课间总在睡觉,大课间同朋友出去打球。

    宋宋好几次鼓起勇气想问他题都作罢。

    她基础太差,问题很多,抽了空去办公室问完老师,弄明白一点,晚上回来写作业又碰到新的难题。

    经常偷偷点灯到很晚。

    怕崔兰君担心。

    她都没敢开房间里的大灯,只敢开一盏小台灯。

    黄花梨书桌上的台灯,是一盏中式古典灯。

    喜鹊铜灯身,书画棉麻灯罩。

    那晚不知道怎么,灯罩中进了一只小飞蚊。

    彷徨无助地四处找寻着出口。

    宋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这只飞蚊。

    被物理题困住。

    没头没尾地自己打转着。

    茫然又无助。

    她盯着灯罩里的飞蚊,看愣了神,直到听到房门被轻敲响。

    桌上的钟表显示是凌晨2:46分。

    宋宋抬手抹了抹眼睛,深呼吸,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顾旻。

    他倚在门外,看她时要轻低头,淡淡的身影覆住她,清冽的嗓音落下,“什么时候睡?”

    她担心是自己动静太多扰了他睡眠,轻吸了下鼻子,“就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