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作业过来书房。”

    他撂下这句话就抬腿走人。

    宋宋在原地愣了一会,转身按照他的要求将桌上摊开的书本作业收进书包,临走的时候,关台灯之前,她抬手将灯罩拿开。

    小飞蚊飞向窗口。

    她抱着书包走进书房。

    -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他的书房。

    满墙的书。

    落地窗前摆了茶几和沙发,绿植茂盛。

    宋宋没敢多看,将门关好,局促地站着。

    一副没考好被喊到办公室准备挨训的模样。

    顾旻将檀木书桌上的文件垒到一旁,合上笔记本,拉开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宋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好,乖巧垂眸。

    她刚才哭过,眼睫湿润,眼尾还是红的。

    他轻叩了下桌面,“作业。”

    她那时连续好几晚琢磨物理和数学,学得脑子发烫,像是cpu烧了似的,不能理解他的用意,只按照他的要求慢吞吞地书包拉开。

    却听见他说。

    “为这事哭什么,”顾旻站一边,带着佛珠的手轻撑在桌面上,他嗓音轻,但语气很认真,“宋宋,这次不是资助,需要参考学习成绩。”

    “你现在,是妈妈的女儿,哥哥的妹妹,考差考好都一样。”

    宋宋往外拿作业的手一顿。

    她眼眶又红几分。

    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忍着眼泪不往下掉。

    她垂着脑袋,手上近乎机械地往外掏书本。

    直到将书包里的最后一沓便签本掏出才停下。

    见她这样。

    顾旻再次开口,“要是不想学这些,哥哥可以送你出国,你不是很喜欢画画?”

    宋宋抬眸,长眼睫湿哒哒的,琥珀浅眸水雾浓,像是马上要下雨,她嗓音软,“我想学的。”

    顾旻点头,再次轻叩了下桌面,提醒她,“那现在哪里不会,问我。”

    她呆愣了会。

    还没开始教,他已经低声骂人,“笨。”

    宋宋轻眨了下眼,脸上红了点,这才明白他让她过来,是要教她的意思。

    不是兴师问罪。

    于是立马翻开作业,指了下刚才一直困惑着她的那道物理题。

    他没坐下,站一边,轻弯腰,嗓音低淡地同她讲了遍解题思路。

    第一遍宋宋没听懂。

    好在他没再说她笨。

    只是垂眸,伸手从一旁再拉了条椅子过来,懒洋洋地坐下,又在她摆在一旁的笔袋中拿出笔,指尖轻按了下笔头,一边放慢语调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

    第二天晚上,他再次过来敲门。

    敲了就直接回书房。

    宋宋收拾着书包过去。

    之后就好像,有了默契。

    上完晚自习,回来,洗过澡,就背着书包去书房写作业。

    这事崔兰君一直不知道。

    他将书桌让给她写作业。

    自己一般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或打游戏。

    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者,宋宋都是不敢出声打扰他的。

    只能等他看完文件或者打完一把游戏的空隙时间,起身过来瞥一眼她,她才敢问他问题。

    他姿态散漫,讲题却很细心,会顺带着将题中涉及的知识点都讲解一遍,有时还会出几道同类型举一反三的题让她巩固。

    宋宋那时就很崇拜他。

    明明他都毕业那么多年了,还能将高中一些细小的知识点记得清楚。

    无论是老师课上说很难听不懂也没关系的压轴题,还是很少考只需了解一下较偏的知识点,他只要看两眼就能开口同她讲解。

    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这段时间持续了小半年。

    宋宋慢慢地摸到了物理和数学的门道,除了英语,各科成绩都已经赶了上去,她写作业,也少有不会写且看不懂解析的题。

    正好又到了寒假。

    再开学的时候。

    宋宋下晚自习后,就不再去书房打扰他了。

    -

    腿上的药膏早已经干了。

    宋宋还抱着小熊玩偶,歪着脑袋沉浸在那时的夜晚。

    她也就那段时间进过他书房。

    那段时间也可以说是他们最亲近的时候。

    宋宋当时不懂。

    还庆幸自己省下了那800一个课时的天价补习费。

    但想起方才路过书房,听到他通电话中嗓音低淡地提到一嘴数字。

    宋宋掰着手指头算了下。

    够她补一辈子习了。

    顾小佛爷的身价。

    浪费时间半夜给她补习。

    真是暴殄天物。

    第006章

    凌晨四点的魔咒再次启动。

    宋宋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头黑茫茫一片,一点也不像再过一会就会有曙光的模样。

    她已经习惯自己四点会醒来,长达三年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也正常,白天实在太累,她翻了个身,很快就重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