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开口,“你冷静会吧。”

    方才为她涂药时。

    其实早察觉到她害羞紧张。

    她耳垂粉粉的,再一点点泛红,红到难以忽视。

    其实早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近到其实很不正常。

    至少在没有血缘关系且对方已经向几次他表达爱慕的“兄妹”关系中很不正常。

    他明明该及时止损。

    就像那天清晨就出国离开。

    而不是像今晚一样,继续拿着棉签为她涂药。

    现在,顾旻觉得需要冷静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第024章

    次日清晨。

    宋宋照常醒来。

    先摸手机。

    时间还早。

    顾旻一早就给她发了微信。

    【晚上回。】

    【醒来记得吃早餐。】

    宋宋看了眼时间。

    才8点。

    她起床洗漱, 叫了早餐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吃。

    早知道他这么早就出门。

    她就醒早点了。

    还能一起吃个早餐。

    吃过早餐。

    宋宋又对着镜子给自己涂了一遍药。

    心里祈祷着这伤能好得快一些,毕竟她国庆假期还要回去。耳后的伤她涂不到,就暂且没涂了,这地儿披散着头发时也不太能注意得到。

    宋宋这一天都没什么事。

    平时她没事的时候都去图书馆, 但现在学校她暂时不太想去。

    既然都出校门了。

    干脆出门闲逛逛吧。

    今天天气挺冷的。

    都不用出门就已经感受到了外头的凉气, 好像整个临吟从昨夜那场雨开始才正式入了秋。

    宋宋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 乌云一簇簇压着, 天色并不晴朗, 但又不是京榆那种灰蒙蒙的的,是墨色的清澈, 往下看, 在钢筋铁骨间捡一副一副氤氲水墨画。

    秋意浓。

    宋宋昨晚的裙子就算在室内也不太适合穿,好在昨晚顾旻让人给她准备了穿出门的日常衣物,粉色薄卫衣加灰色休闲裤。

    穿出门时刚刚好。

    她身上的伤有些惹人注目,落在脖颈和眼尾,都是些难以遮挡的地方。难以遮挡,宋宋干脆就不遮挡了,她甚至将头发松松扎了起来, 大大方方地露出伤痕。

    这天看着,像是随时都要下雨。

    宋宋在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懒得拿, 就干脆撑着。

    她漫无目的地走。

    走到小河边,才发现这地儿离荷花坞不远,离荷花坞不远的话,那离梵山玉清寺也应当不远。

    河边刚好有出租橹船的阿叔在做生意。

    一旁的阿婆在卖现编的茉莉花手串, 摆在竹篮中,洁白新鲜, 带着淡淡的清香。宋宋买了一条,戴到没受伤的手腕上,再跳到船上,同划船的阿叔说去荷花坞。

    她拿出手机来拍了张手腕上的茉莉花,又拍撸船穿过的荷花丛,再拍画桥上的糖水小摊。

    一路拍过去。

    她将照片选了好看的,发给了崔兰君。

    【妈妈,我出来玩啦!】

    崔兰君年纪已经很大了,过了年就要五十三了,加上她总爱操心,宋宋对崔兰君一向报喜不报忧。

    她报完。

    看小河上的风景。

    再看天。

    今天的天也是奇怪。

    天色如墨一般风雨欲来,来势汹汹。

    可偏偏又还没来。

    空气中带着浓郁的风雨前的湿润清凉气儿。

    没下雨的阴天。

    是顾旻最喜欢的天气了。

    他在干什么呢。

    宋宋看远处的丛林着高楼大厦。

    他会在哪一栋呢。

    宋宋决定等今天爬完玉清寺回来,就去学校将书带过来。

    她也要努力一点。

    橹船慢悠悠地划。

    抵达荷花坞时宋宋就付钱下了船。

    宋宋每次来临吟都会抽时间上玉清寺。

    她往常到这里,也是先到荷花坞,因为当年和小景是坐公交车先到的荷花坞,两个人再一路问一路走到梵山底下。

    她习惯走这条路。

    撸船慢,现在已经快到11点了,上长阶快也要三四个小时,赶不上玉清寺的中午的斋饭了,宋宋就在山脚下常吃的面馆吃了碗素汤。

    她始终觉得这儿的神佛很灵。

    阿爷没有长命百岁,大概是她当时没有去还愿的缘故。

    当年她和小景害怕被骂,没敢说两人跑去玉清寺的事情,他们年纪小不懂事,并不知道在佛前许下愿望是需要还愿的。

    等宋宋得知这件事时,阿爷刚去世没多久。

    她记得清楚,是在上初三的那年春节。

    最后一封信寄给顾旻之后,就已将家中所有债款悉数还清。

    阿爷高兴地喝了一夜的酒。

    但就在一个月后,就在阿爷还有几天就要过八十大寿时,他在门前的小摇椅上小憩,却再也没醒过来。

    阿爷睡时很安详,唇角挂着笑,手中还轻握着蒲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