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对方的篓子里面是数只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鸡,细看,中间还混杂着鸭子。

    里梅不清楚这种脆弱的禽类是如何在冬天孵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放在院子里,这些玩意绝对活不过今晚。

    而他,对这种没二两肉的东西没有吃欲望——宿傩大人要是喜欢,他倒是能尝试一下。

    乌丸羽涅把篓子抱到身前,笑盈盈地看着里梅。

    “养一养冬天可以吃啦,就是没想到今天才到手。“

    “谁养?”

    里梅食指与大拇指拎起一只鸡崽,嫌弃溢于言表。

    “我?”

    乌丸羽涅把鸡崽抢回,转身进入早已搭建好的围栏中,“我不知道我能养多久,所以等宿傩回来我问问他吧。”

    里梅:“???”

    “哈?”

    他不可置信,几步追上,“你说谁养?”

    “宿傩呀。”

    乌丸羽涅丝毫不觉有哪里不对,把篓子倒在地上。

    里面黄澄澄的小鸡崽警惕地冒出一颗小脑袋,它往四周瞧了瞧,没瞧到有危险,这才伸出爪子踏在雪地上。

    冷风裹着雪花袭来,它们迅速围在一起,在雪地中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里梅:“……”小鸡崽你啊,要死了捏。

    他相信乌丸羽涅真能做的出让两面宿傩养鸡这种蠢事,而最后,这件差事定会到他的头上,所以,这些玩意还是死了最好——省心。

    乌丸羽涅蹲在取暖的鸡崽边上,伸出手指戳了戳,见它们避开,歪了下脑袋。

    他没养过鸡崽,不过,貌似他等了这麽多天的食物,刚到手就要进到他的肚子里面了呢。

    不行!

    好贵的!

    目前,乌丸羽涅的经济来源,全靠里梅当初给他的钱袋子,很不幸的是,钱袋子在买完小鸡后就空了。

    他起身跑回和室,在里梅疑惑的目光中,抱着被子出来了。

    里梅:“……?”

    “你要做什麽?”

    他猛地扯住被子。

    后者看到空空如也的双手怔了怔,接着拉住被子的一角,想要夺走。

    “给小鸡做窝,它们会冻死的!”

    “这是我的被子!”

    里梅气愤。

    “你不是把被子给我了。”

    乌丸羽涅不撒手,两人四目相对,陷入对峙。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里梅气到了极点。

    自从乌丸羽涅和他共处,里梅就发现自己情绪的起伏越发剧烈,原本的冷静自持面对对方时荡然无存。

    两面宿傩与羂索走入“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由于里梅的身高与乌丸羽涅相近,加上过远的距离和相似的白发,从远处看,像极了正在闹变扭的兄弟。

    自然,这要屏蔽里梅“我杀了你”的威胁。

    羂索眼皮一挑,看向好似习以为常的两面宿傩。

    他视线打量周遭,数不尽的花盆上种满了绿植,有的叶片中间长出花枝与花苞,有了开花的迹象。

    丑陋的小型花园往左,是圆形的石桌,上面的茶炉散发着热气。

    掠过中间的石路,就是乌丸羽涅与里梅的所在地,用竹条围起来的栅栏。

    见到和上次前来全然不同的院落,羂索沉默一瞬,随即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叫我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你收了一名会搭建院子的仆人吧?”

    羂索曾问过,两面宿傩杀了所有人,为何独独留下术式不算强劲的里梅。

    对方毫无起伏地开口:“他做饭好吃。”

    那时,里梅就在边上,而他很是骄傲地扬起头颅。

    羂索:“……”

    羂索无言以对。

    “你不认识他?”

    两面宿傩的询问声拉回了羂索的思绪,他狐疑地看了看对方,转而眯起眼,仔细端详乌丸羽涅的容貌,后者也在看他,眼底尽是迷茫之色。

    羂索拧着眉。

    “不认识。”

    忽地,下一秒。

    他眼睛陡然瞪大,心脏处密密麻麻地传来疼痛,刺激之下,羂索瞳孔骤然缩小。

    他捂着胸口,冷汗溢出,顷刻间打湿了全身。

    在两面宿傩盯视中,羂索微弯着腰,张开嘴剧烈地喘着粗气。

    诅咒!

    怎麽又发作了!

    乌丸羽涅困惑地看着痛苦的男人,他隐约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许熟悉,但又有着不同。

    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索性把目光投向两面宿傩,后者悠闲地坐在石椅上,懒洋洋地翘起腿,对羂索漠不关心。

    “你所说的父亲。”

    两面宿傩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头上,缝合线。”

    乌丸羽涅:“……”

    乌丸羽涅:“!!!”

    他不禁后退一步,里梅则顺势夺回被褥,冷着脸拉开围栏门离开。

    乌丸羽涅被拽了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一动不动,定定注视着羂索,直到透过发丝瞧见了对方额头上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