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扯出三张粉色纸币。听到这话,时光瞪直了眼睛。

    “那块玉坠子水头这么好,怎么可能只要三百多块啊小子?你光会看的吗?”男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里头还有促狭的笑意。

    时光咽了咽口水。他低头又在钱包夹层里翻了翻,很不幸,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五百来块,离五千足足少一个零。

    “唉。”男人抚掌,轻轻拍着巴掌,打快板一样地说,“没带够钱,大中午还敢跑到玉器店来。”

    “你你你别说了。”时光被他讲得满脸飞红。他看看钱包,又看看那只扇坠,眼里有些不舍,可还是不得不开口:

    “那,只好——”

    “我买了吧。”

    男人突然在边上一拍手。

    他伸到外套口袋里一捞,掏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柜台里边。

    时光被他吓了一跳,他瞪直了眼睛看向男人,震惊道:

    “不是,您也有扇子吗?”

    “我没有啊。”男人眼瞅着女销售拿走自己的卡,优哉游哉地答道。

    “那您买什么扇坠啊,五千多块呢。”时光持续震惊。五千多块,差不多是他在方圆建投两个月工资加起来的数目。

    男人只是冲他一笑。女销售递来pos机时,他居然真的弯腰摁起了密码。眼瞅着那只扇坠被包好了交到男人的手里,时光的嘴巴都张大了。

    “你你你……这是……”他伸出食指来戳着男人手里的包装袋,指头直颤。

    时光的跟前。

    “送给你。”

    时光怔住了。

    他瞪着眼睛朝男人看了一会,目光又往下,落到那枚扇坠上。

    如男人所说,这是一枚玉色水润的扇子,在玉器店大堂的射灯下透着青色的光。他在扇坠和男人的脸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手有些怔怔地伸向那枚扇坠。“给……给我?”他想抓住那枚扇坠,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而,他的手刚摸到扇坠的一角,男人就手腕一抽,把那枚扇坠收了回去。

    手僵在半空里,时光慢慢地朝他抬起眼,说话里有些不耐烦:

    “不是……你啥意思啊?”

    这可真是个怪人。他想。擅自凑过来跟他复盘,擅自跟他一起出去找馆子吃饭,莫名其妙买了他想买却买不起的扇坠,突然说要送给自己,结果现在又突然拿回去。

    “中国有句话,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男人朝他扬起下巴,“你明白吧?”

    时光缩回手。那扇坠太贵,他也是知道的。就算男人真的想给他,他也不好意思要。他点点头。“我就是想看看。”他又说。

    “放心,老夫说话是算话的,讲送给你就迟早会送给你。”男人笑道,把那枚扇坠拎起来放到自己眼前,荡了几圈,他一把抓住,看回时光:

    “不过,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时光皱着眉头看他,现在他严重怀疑这人是来诓自己的。

    “假如你能在对局里赢老夫一次。”男人把扇坠丢回袋子里,随手在袋子上拍了拍,“这个东西,老夫就送给你。现在的话,暂时就给我保管吧。”

    他朝时光笑了笑,转头就往店外走。

    “哎?不是,您等等!”

    时光愣着神看他讲完,心里一片迷茫。这个有些年纪的男人叫什么他都不知道呢,怎么就突然跟他约起了对局?

    他在男人身后追出了店门,隔着十几步远大喊:

    “可我还不知道您叫啥呢!”

    男人背朝着他优哉游哉地走远,声音也逐渐混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欠条都写给你了,自己不会看吗?”

    时光愣愣地站在原地。

    说的好像也对。

    他抓了抓耳朵,手伸到裤袋里抓了一会,掏出一张被揉皱的字条,打眼就去找落款。很快,他就看到了男人签下的名字:

    ——“羽根泰正。”

    第96章

    “第一个。”杨海拍了拍手,看向时光,“时光,你先来。”

    时光点点头,他往后轻轻踢了一脚椅子,把桌上摊开的棋谱拿起来。上边是今天上午刚结束的对局。

    打开到棋谱上方,目光掠过左上角对局者一栏中,昨天下午才见到过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光、羽根泰正。

    想起羽根在玉器店门口潇洒离去的背影,时光抿起了嘴,内心却翻江倒海。这老头子当时怕不是有意识在耍他玩。

    “老杨,刚吃完晚饭,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也不用这么急吧,明天又没有对局。”陆力在边上对杨海咬耳朵。

    “我倒是想。”杨海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你瞧瞧他们三个的脸,哪个像有心情休息的样子?”

    陆力闻言,往跟前连排坐的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半晌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