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时光摇了摇头,“晚上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所以必须现在就买好。”“晚上?今天晚上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羽根皱着眉瞅他。

    时光手搭凉棚,转头张望,朝一户店门口一指:“喏。”

    男人摇着扇子瞧去,看见那户店里的伙计正在往店门顶上挂彩幅:“度中秋xxx……”羽根见状,挑挑眉。

    “原来是这样。”

    “对啊。”

    “可是。”他转回头看向时光,“中国人过这个节好像是跟家人在一起吧?”“呃……”时光被他问得语塞半天。

    荷叶轻柔地晃动,他停顿了半晌,两手枕在脑后,在台阶上靠下去,躺在荷叶罩下的阴影中。

    “也可以说是……家人吧……”

    “看你半说不说的。”羽根转眼,挑了个离他近些的位置挪过去,顶着折扇看河景,“算了,不问你了。”

    风拂杨柳,绿绦依依地洒落河面。几尺远的地方,一条小船摇动着穿过桥洞,拨开一边的浮萍与荷叶。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水面上漾起,映着河岸上的街景和行人。

    “你们订婚了?”羽根咬着冰棍棒问。

    “……这都哪儿跟哪儿。”

    “那就是要求婚。”

    “我——”

    时光鹞子翻身腾起来,歪着嘴斜眼看他:

    “您这想象力晚辈真的服气,比不过。”

    他双手抱拳,作了个揖。羽根哼声笑了,接道:

    “老夫吃过的饭可比你多多了,想糊弄老夫没那么容易。你为了买这玩意中暑都忍了,又说对方算是你对象,又要去首饰店,嘿嘿。”他凑近来,对时光耳语:

    “年轻人,这点小把戏,老夫当年跟孩他妈就玩过了。”

    时光噎了半天,也没回话,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在台阶上翻了个身,脸朝另一侧躺了。

    “不要害羞嘛。”羽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头,“我看,你不如在这条街找找看,找到合适的买下来好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时光的声音在另一侧闷闷的,“可是……这是很重要的事,我不想那么敷衍。”他抓了抓头发,一时情急,不免又抱怨道:

    “早知道当时在店里看到那个东西就应该买下来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羽根别过眼,再度往回眼前的河景。

    约有三四分钟的光景,他随手把折扇叠好,插回自己的衣兜里,手指就这么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咦?”

    他动了动眉头,把那张团起来的纸条伸开,发现是一张pos机刷卡的凭条。“喂,小子。”

    垂挂着悬到了他的眼前,那上头是一连串的交易记录。

    “干嘛给我看这个啊。”

    “找到了哦。”羽根说着,用食指戳了戳那张凭条的最下端。

    时光一愣,两眼往下扫去,随即亮了起来。

    下午四点以后,艳阳光收敛了不少。伸手摸了摸走廊的落地玻璃面,仿佛还能触碰到残留的温度。

    收回手,俞亮轻轻地抬眼,看见自己被玻璃倒映的面孔。

    “老师也看了你的比赛,虽然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还是要恭喜你了,小”亮。”方绪在电话里头说,“你是师兄的骄傲。”

    “嗯。”

    他摸了摸脖子,低沉应声。

    “咦?”听筒中的人顿了一顿,“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很开心。”

    “哦……那就好。”

    玻璃落地窗外的人工水渠中,两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曳着尾巴,争相追逐着,游弋于傍晚前的水面上。俞亮趴在栏杆上,不期望到了这个情景。他的目光一时也被这景象所吸引,思绪好像也被牵引到了别的地方。

    “既然如此,师兄就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方绪在那头说,“你一定会高兴的。”俞亮轻轻笑了笑。

    “什么消息啊?”

    “是你和时光的事情。”方绪说。

    ——“噗通!”

    水渠中突然溅起水花。一条锦鲤甩开了尾巴,忽然朝水面以下游了过去。

    背后好像有人推着行李车经过,还有些别的脚步声,踢踢踏踏。伏在栏杆前,俞亮抓紧了耳旁的手机,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我和时光——”

    “师母说,希望你们有空能到家里来一趟。那个,甭害怕。”方绪笑了出来,似乎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模样,“师母只是想见见时光。”

    “我妈她想见时光……吗?”俞亮伸手挠了挠额头,很快又撑在栏杆上。他觉得自己的心陡然跳得很快。“师兄,她为什么想见时光呢?”

    他微微地咬紧牙关,脸部倏然间胀得通红,撑在栏杆上的左手扣紧,手背上绽出几条青筋。

    “……你啊——”方绪失笑,“老师和师母,都同意你俩了。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中秋节你俩都回不去,老师他们的意思是,节后你俩抽个空。要是实在腾不开身,那他们俩会过来。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