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 眉心轻拢,热得似乎比她还难受。

    “别咬。”

    “张嘴。”

    花田千夏不受控制地张开嘴。

    接住的是长驱直入。

    再次哺入口腔的气息滚烫而潮湿, 泛着让人头昏目眩的柠檬香气,一下一下狠狠扫过她的舌面, 又卷起她颤抖的舌尖亲密蠕动, 夹杂着微凸的触感。

    好……

    可怕。

    花田千夏无法抑制地颤抖。

    强烈的入侵感让她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汇聚在眼眶的火热,也总算在这一刻啪的声落下。

    肆虐的气息瞬间停滞。

    花田千夏吸着气,浓稠的涎水在齿间、舌尖淤积,在即将溢出的那刻,被狠狠舔去。

    然后慢慢撤离。

    但那股气息到底是不甘的,完全离开之际,又狠狠顶着她的舌头撵了一下。

    花田千夏肩膀都拱了起来,哭得立刻更厉害。

    她好像天生知道怎么拿捏这个企图入侵领地的敌人,直到对方完全退开,还张着嘴,啜啜泣泣的,好不可怜。

    掐在腰间的双手缓缓攀上后背。

    不同于落入腰间时,掐得少女回不过神的力道。那双手搭在她的后背,带着强烈的抚慰意味,一下跟一下,很温柔,很轻盈。

    像收起毒牙的蛇,只是亲密挨着。

    “大芥。”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耳边落下。

    与此同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脖颈。

    “大芥。”

    少年声音低哑,呼吸很沉,像刚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慵懒,但更多的是有些懊恼与无奈的叹息:“……没事了。”

    “乖,没事了。”

    花田千夏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一条大蛇牢牢缠住,不得动弹。嘶嘶作响的滚烫蛇信从脸颊一直到耳尖,又从耳尖到耳垂,最后顺着下巴,挪到唇角。

    她吓得直哆嗦。

    眼泪决了堤般从眼角滚出,但泄出双唇的抽泣与呜咽却很轻,像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在轻轻叫唤。

    叫得她清醒时头都是昏的。

    屋子里亮得刺眼。

    花田千夏茫然地躺在柔软上面,只觉得浑身都疼,特别是头。

    除此外,她还嗅到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浓重,恶心,闻得人忍不住想吞咽。

    直到一道声音传来。

    “醒了?”

    她反应了会儿,慢慢看过去。

    一名紫发少年坐在床边。

    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虽然眼镜挡住了眼睛,但花田千夏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在盯着——

    她呼吸忽地一顿,张嘴。

    “哥……”

    嗓音哑得她立刻闭嘴。

    大概是酒精的原因,在大脑意识到自己喝酒被柳生比吕士发现时,花田千夏并没有觉得很慌乱,而是在连连吞咽后,第一时间:“我再也不喝了……”

    少女扁起嘴:“头好痛,好难受,想吐。”

    柳生比吕士:“……”

    他露出了“想骂但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表情。

    花田千夏吸吸鼻子,然后叹出一口长气。

    她听到了同款叹气。

    然后是哥哥的一句:“起来喝点醒酒汤。”

    少年站起身,将哼哼唧唧的少女抱起来。

    花田千夏浑身都是软的,被撑起来放在床头,双手捧着脸,只觉得自己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浓重的酒味,心脏的跳动沉重但却诡异地无法触底,难受得她直想哭。

    怎么会这么难受。

    少女头又晕又疼,只恨自己怎么会醒来。

    都怪那个噩梦……

    花田千夏眼皮耷拉,背部弓着,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感觉完全丧失了对周遭反应能力的自主权。

    一碗汤被端到面前。

    花田千夏垂眸,看向汤面上浮起的灯光,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被缓缓抽动,像是被解开的绳索,将眼前的光亮化作一幅景象。

    她看到了天际的一轮圆月。

    圆月之下,黑发青年手握长刀,目光怔怔。

    他望着她的方向,瞳孔紧缩,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谁?

    花田千夏头脑昏沉。

    可是伴随着这个疑问,又有一道小小的声音响在花田千夏心头:

    你认识他的。

    可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花田千夏缓慢地呼吸。

    你认识他的。

    我认识他吗……

    花田千夏呼吸开始急促。

    你认识他的。

    我……

    我认识他的。

    疑问落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如同洪水倾泻而下。强烈的哀戚翻涌咆哮地撞向花田千夏心门,咚的一声,砸得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想起来了。

    这是——

    花田千夏呼吸霎时急促。

    而伴随着这股潮水般的悲伤气息,地狱之门也仿佛被推开了一角,从中流露出些窃窃私语。

    断断续续的、不可名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