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嘈杂,混乱,还有强烈到窒息的压抑和渴望。

    恶鬼在争食。

    而站在面前的黑发男人——

    她的爸爸。

    就是他们在争斗的对象。

    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

    花田千夏根本没时间去纠结这个记忆。

    因为……

    “所以,”她环抱双膝,蹲在趴了一片的自家同窗面前,“你们用全集中呼吸·常中,和前辈们来了个……”

    少女抿起唇:“网球车轮战?”

    然而压根没人回答她。

    就连真希也只是望着天空,浑身是汗地沉默。

    花田千夏更加用力抿唇。

    她蹲在真希旁边,眼睛盯着对方的绿色发尖,内心挣扎了一下,才目光发热的,慢慢往旁边挪去。

    亚麻发色少年大字躺在地上,胸膛用力起伏。

    所有人里,好像他是最严重的。

    不算咒骸,而如果说真希、乙骨和顺平只是无法说话,那狗卷棘就是双目呆滞,眸光涣散。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担心,他下一秒是不是会就这样翻起白眼。

    但他到底没有翻白眼。

    而是察觉到什么,眼睛往下一放。

    花田千夏瞬间收回视线。

    她更加用力抱住双膝,脸颊泛红,脑袋微垂,眼观鼻鼻观心地盯住真希的下巴,大有一副要将其盯穿的架势。

    只是口腔内,到底还是又开始冒水。

    粘稠的、滑腻的。

    想咽,又在零点一秒内忍住。

    少年宛如实质的眼神热烈得让人无法忽视,但花田千夏就算脸颊再烫,也还是顽强地忍住了看回去的念头。

    她死死盯着真希,脑子开始乱七八糟地想。

    据说,这场车轮战,是柳莲二提出来的。

    美名其曰可以检测网球部成员们的训练情况,以及出于不让高专的各位因为他们而落下太久日常训练的目的,进行的一场“友谊”赛。

    花田千夏自然不知道具体过程。

    但对本来就已经习惯全集中呼吸·常中的他们而言,能落到这个下场,估计整个过程基本可以用几个四字词语来形容。

    目不忍视。

    丧尽天良。

    惨绝人寰!

    而且好像三巨头还是主力来着。

    花田千夏想到这里,没忍住笑。

    真希大概也是真的累,自己都这样子笑了,她也只是眼睛动了动,扫了她一眼,又继续沉默。

    于是花田千夏笑得更放肆。

    但为了避免自己之后被算账,她非常殷勤地起身,接过熊猫买回来的水和吸管,拧开瓶盖,插/好吸管,凑到真希旁边:“来来,喝水水~”

    真希“嘶”了一声。

    她眯起眼,瞪向花田千夏,开口:“好好说话。”

    “……”

    好家伙。

    花田千夏直呼好家伙!

    怪不得这位天与咒缚不说话!

    声音都哑成这样了?!

    这一刻,花田千夏简直对柳莲二肃然起敬。

    不愧是那个她只在他手底下补过两节,最多不超过三节数学课,就深刻明白对方不能被招惹的男人!!!

    所以前辈们到底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喝酒?

    毕竟当时的时间不算晚,前辈们不会那么快回来。他们也是吃准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对于这个问题,咒骸沉痛:“这个要问你。”

    花田千夏满脑子问号:“为什么问我?”

    然后她看到了摆在房间里的四把刀。

    整整齐齐、或长或短,以及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程度不一的兴高采烈。

    花田千夏:“……”

    好的,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但是不对啊——

    他们不应该是跟她站在一边的吗!

    哦,不对。

    花田千夏一秒冷静。

    如果从下场看,他们的确是与自己站在一边。至少在她的同窗被训到爬都爬不起来时,她还算完好无损。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嘛,真的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第三天,花田千夏难得比真希起得早。

    昨夜似乎下了小雨。

    窗外,高大的落叶松和白桦树遍布山间,湿润的雾汽缭绕在巍峨的山峰之间,细细密密,丝丝缕缕,缠绵不断,绵延不息。

    少女心情极好,双手往身后一背,就晃晃悠悠地出了大厅。

    她本来准备找点吃的,却没想遇到柳莲二。

    棕色头发的前辈长身玉立,似乎也刚洗漱完毕,整个人看起来与山林一样泛着湿气。

    “千夏。”

    “莲二前辈早!”

    柳莲二看着她,停顿一秒。

    花田千夏微微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正当她奇怪他的情绪怎么好像有点想笑,但表情却看不到任何动静时,听到了这么一句:

    “彻底恢复过来了?”

    啊,原来是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