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夏天,山里的气温还是低的,所以她穿着狗卷家准备的长袖长裤。当然自己也不是没有,但怎么说呢……

    因为即将睡的房间风格、以及床是榻榻米,因此比起极具现代化的服饰,花田千夏更倾向于极具年代感的睡服。

    主打的就是一个融入!

    花田千夏将头发擦到半干,接着披着毛巾,盘腿坐到地上,挨着小茶几,重新拿起今晚吃饭时,老师递给她的宣纸。

    上面写满对于她之前那个念头的想法。

    原来在她提出“移动的帐”的念头之前,狗卷家已经尝试过许许多多类似的符咒,但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而这些宣纸,则详细记录这些失败经历。

    嗯……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亲普通人的咒术家族?

    研究的东西还真是造福全人类呀~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看着看着,会开始出现成堆的数学公式?

    是的,以花田千夏的水准,她最多只能认出这些是公式,并不能从中看出更多东西,更不用说总结语里,还包含着巨多她看都看不懂的名称。

    什么欧拉恒等式……

    傅立叶变换……

    德布罗意方程组……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写作随心所欲,读作花田千夏直接痛苦面具。

    正当她拧着眉,捧着手机一个个名称查过去时,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花田千夏的脸比眼睛先动。

    脸已经偏过去,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什么“物质波”公式,直到第二下轻响,才看了过去。

    ……是狗卷棘。

    少女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半。

    这个时间……来找她干嘛?

    这么想着,花田千夏吞咽了下。

    随着这一道口水下肚,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抽搐了下,心脏的跳动也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少女无意识地扣住手指,好一会儿,才慢动作般将手机放到小茶几上,又慢腾腾地从地面站起身。

    狗卷棘敲第三下的时候,她磨磨蹭蹭地站到门后面。

    有点不想开……花田千夏脚趾抓地,感觉腰间的某块皮肤又烫了起来。

    她伸手按住门,想了想,还是隔着门开口:

    “棘,很晚了,你找我……”

    “开门。”

    花田千夏哗的声拉开门:“……”

    她握着门把手,又气又好笑地看狗卷棘。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对方手中端着的几个大相册吸引过去。

    为什么一眼就认出那是相册?

    因为类似的本子,她在自己妈妈那儿看到过。

    只是没等花田千夏问出来,狗卷棘已经非常干脆的开口:“让开~”

    少女唰的侧过身:“……”

    她就这么看着少年堂而皇之地进了房间。

    跟进自己房间一样,少年端着几个大相册坐到小茶几旁边,盘起腿,然后非常自然地回过头,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与花田千夏飞快的“不准再对我用咒言”一同响起的,是狗卷棘的一句:“金枪鱼。”

    双双静默一瞬。

    狗卷棘笑了。

    花田千夏冲他皱皱鼻子,一边关门,一边超大声嘀咕:“哪有男孩子进女孩子房间,都不请求,直接就进来的啊!”

    关门声很轻,却止住她接下去想说的一句“你看看,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花田千夏轻咬嘴唇。

    她看了两秒紧闭的房门,卷出鼻腔的呼吸滚烫,心脏也跳得有点快,然后。

    心一横,转身就朝狗卷棘走去。

    不准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夜闯少女闺房的狗卷棘都没怕,你怕球球!

    但饶是这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设,花田千夏还是没能像狗卷棘那么自然——

    她一屁股坐到了狗卷棘对面。

    然后瞪他。

    狗卷棘看着她,疑惑:“鲑鱼?”

    花田千夏粗声粗气的:“干嘛!”

    狗卷棘看着她,微微抿唇,看起来想笑,但又碍于现在笑出来八成会被狠狠教育的下场,他忍住了。

    然后伸手,将最上面的相册拿下来,递给她。

    花田千夏刻意避开他的手指去接。

    她捧着相册,悄悄呼出热气,才翻了开来。

    是……

    小时候的她诶。

    花田千夏愣住,突然想起好像之前,狗卷棘就说他这里有他们小时候的照片,问她要不要看来着?

    她当时好像的确说想看。

    花田千夏忍不住往下翻。

    只是她还没翻过几页,一道阴影突然压下。

    花田千夏汗毛立竖,倏地扭头,与拿着吹风筒的狗卷棘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干嘛?”

    “金枪鱼。”

    狗卷棘指了指她半干的头发。

    花田千夏提起的心落回去一半,可紧接着又提了起来:“不用啦。”她小小声,根本克制不住脸颊发热,“它很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