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千夏百分百确定他们被驴了。

    因为建筑物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金枪鱼?”

    花田千夏抬眸:“嗯?”

    狗卷棘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紫眸不经意往旁边转去,又看回来:“金枪鱼?”

    花田千夏看着他唇边挪动的咒纹,明白过来。

    这是在问她要不要使用咒言。

    刚才沢田纲吉和她模棱两可的对话,他们可是全都听在耳里。再看熊猫和乙骨忧太,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花田千夏摇头:“不用。”

    说不上来是胆怯还是排斥,反正她下意识逃避了最直接的这个办法。而且就像她能感觉到药研不希望自己打开父亲的日记本,她现在对于“真相”的的确确产生了一种抗拒感。

    她察觉得到,自己不希望得到真相。

    或者说,不希望这么快得到。

    ——她还没有准备好。

    花田千夏拧起眉,为这个自我剖析。

    沢田纲吉离开前,叫住了她:“千夏。”

    花田千夏在他停住时,就已经事先看过去。

    褐发少年的眼睛是漂亮的夕阳色,像被染红的天空,他看着她,强大且包容:“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就来找我吧。”他说,“我有你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

    花田千夏眼眸微动。

    她现在只需要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

    没忍住,花田千夏开口:“可是我要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准备好?”

    沢田纲吉想了想,答道。

    “当你认为自己足够坚定的时候。”

    来自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彭格列,这位第十代首领对花田千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要忘记,别心急。”

    花田千夏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别心急”就真的不心急。虽然这句话出自未来花田千夏之口。

    ……大概真的不能往人的大脑里输入“不”的指令,越不让她干嘛,她就越想干嘛。

    就像越不让她着急。

    她就越着急。

    因为花田千夏觉得,她现在就像那个,站在真相之门前面,明明只要推开门就能得到想要的,却不敢的人。

    谓之懦弱。

    对此,真希答道:“懦弱?”

    深绿发少女像个软骨头,躺在花田千夏身边的懒人沙发上,拿着手机,上面正在直播全国剑道大赛:“所以你打算放弃复仇?”

    “当然不可能!”

    花田千夏正准备指向符纸中间的毛笔顿住,看向真希,惊道:“我怎么可能放弃?”

    而她这么一惊,原先漂浮在半空的符纸便像失去了什么支撑,轻飘飘地落到桌上。

    “那你说什么懦弱。”真希语气淡淡,望着手里的视频,眉头拧起,气息微凌。

    仿佛此刻她不是躺在懒人沙发,而是穿越手机屏幕,一同出现在剑道大赛的现场:“自从找到第四把刀之后,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只是……”花田千夏本来想转动手中毛笔,临门一脚想起尖上沾着墨,转起来可能会把墨舞得到处都是,就放弃了,“只是忽然发现,有些事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与她这句话共同响起的。

    是“唰!”的一声。

    透过手机传出来的,与此同时,真希微微屏住的呼吸也变得通畅。

    ——真希竟然在紧张诶。

    花田千夏略感新奇,干脆把毛笔放下桌,倾身凑过去:“现在谁对谁?”

    “灶门彼方对炼狱桃寿郎。”

    “炼狱?我记得他好像也会呼吸法?”

    “对。炎之呼吸。”

    花田千夏点着头,凑到真希手机旁边。后者顺势将手机往她的方向倾倒。屏幕上,黑发少年与红发少年手持木刀,相对而立,剑拔弩张。

    花田千夏看不大清他们背后的分数,于是开口询问:“现在谁领先?”

    “灶门前辈领先一分,不过按照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规律,下一分大概率是炼狱前辈得。”

    果然,真希话音刚落,炼狱前辈已经以一种绝对坚定的姿态,将这一分抢了回来。

    花田千夏看得赞叹不已:“好厉害。”

    “你也不差。”

    花田千夏微愣,不明白真希为什么突然间就给她夸夸,却听对方下一句就道:“事情和你想的不一致,不好吗?”

    “啊……哪里好?”

    “说明不是一言堂。”

    花田千夏鼓起脸,干脆盘腿坐在真希旁边,头靠向她的臂弯,一边和她一起看灶门前辈的比赛,一边说:“什么一言堂……”

    “得了吧,你很清楚。”

    花田千夏撇撇嘴。

    可是她真的很不想怀疑付丧神们。

    然后就听到真希一句:“你只是讨厌被动。”

    花田千夏看着直播里,灶门前辈再次将以一分拉开差距,嗡里嗡气:“可是未来的那个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我接受既定安排的感觉。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