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啊。”

    “啊?”

    真希总算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向花田千夏,眉头轻挑:“想起爸爸人无法反抗命运的时候,没有生气;现在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该来的总会来,就在这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我哪有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你在心底这样就不是这样了吗?”

    “真希!”

    花田千夏稍稍抬高音量。

    真希一指头就戳向她脑门:“所以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捂着额头,花田千夏大声抱怨:“都要给你戳出印子来啦!”

    “那去找你男朋友吹吹,这种事还要我教?”

    “……”

    “放心,你男朋友绝对乐意。”

    “真希!”

    “别喊了,快起来,去帮我倒杯水。”

    花田千夏皱皱鼻子,放下手:“你就吩咐!”

    但说归说,她还是第不知道第几次站起来,拿过真希随手放在地上的水杯,去倒水。

    真希接过时,忽然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对了,你知道沢田纲吉的家在哪?”

    花田千夏:“……干嘛?”

    “帮你去找他拿刀。”

    “?”

    “省得你总在这里烦我。”真希仰头喝水。

    清水顺着她的口腔边缘漏出,溜到下巴时被一只手擦去。

    深绿发少女露出爽快的表情,将空了的水杯递回给花田千夏,看着她满脸不服气,似笑非笑:“手动给你加快剧情进度,不好?反正你这家伙就是要大难临头,才不会去纠结这些东西——不对。”

    真希眯起眼,在花田千夏不明所以的视线中,慢慢道:“大概率还是太闲,不然也不会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哪里闲!”

    花田千夏手一抬,指向旁边书桌上面,摞得足足有手掌心长的符纸,“你看看那堆,你看看!再说我闲?”

    “跟我抬杠?那你现在就戴铅条绕着后山跑五百圈,跑完之后我们再来说话。”

    “不行不行。”

    花田千夏连连摇头:“我这些符今天必须写完,明天还要带去研二哥那边呢。”

    真希翻白眼:“那你还站在这干嘛?”

    花田千夏:“……”

    她明显憋气的表情逗笑了真希。

    然后少女气呼呼地掉头就走。

    真希看着她坐回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一张空白符纸。

    真希看不到咒力,也看不到灵力,却能感觉到这一刻,黑发少女的气场发生了些许变化。

    柔和又凌厉。

    温顺又凶狠。

    真是两组矛盾的气质。

    真希瞄了眼手机上的比赛,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转去盯花田千夏。

    只见她手一扬,黄色的符纸便凭空立于身前。

    黑法少女面色整肃,眼眸里染着深色的暗绿,沉沉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空气些许凝固。

    真希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向花田千夏的时候,第一个看的就是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或许狗卷棘有,但花田千夏自己肯定不知道,这半年多来,她的眼睛颜色已经从跃于雪色之上的春,变成落入森林深处里的暗。

    起初,真希以为那是光的错觉。

    但是后来,当她发现自己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花田千夏的眼睛,都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暗绿时,心里就有了某种不详的猜测。

    不会有东西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眼睛颜色,除非是他们谁都不了解的东西。

    比如灵力。

    而且……真希又想到那个眼罩白痴的信息。

    “哟,这还是小真希第一次来问我呢~必须得将今天载入史册!”语音里,明明已经是个近三十岁的成年人,却还是有着可怕的甜腻嗓音,“不过放心,灵力本身呢,没有问题。而且夏夏的直觉很准,是那种蛮不讲理、无关乎她现有能力的那种直觉,所以就算身体出现了什么无法逆转的变化,或者脑子偶尔被影响到转不动——”

    “——也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大问题哟。”

    ……现在再想想。

    完全等于没回答嘛!

    真希一巴掌将脑子的这段话扇飞。

    她现在真的无比后悔,当初的自己因为花田千夏的事跑去问五条悟。以致于现在每一天,她都能收到那个眼罩白痴的一句“今天是小真希第xx天没来找老师问问题的日子”。

    “真希?”

    “干嘛。”

    真希回过神,看到花田千夏一脸疑惑。

    “你在生气吗?”黑发少女犹豫地问。

    真希默:“没有。”

    她忘了花田千夏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好险对方从来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真希重新看回手机,灶门前辈和炼狱前辈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但是她也失去了继续看直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