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请问森鸥外先生在吗?”

    “……”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一两片落叶,被风吹着翻滚。

    院子里还有四五个在玩跳皮筋的女孩子们,见到中原往她们的方向走去,被吓得飞快地躲起来。

    太宰治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

    中原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紧接着,他抬高音量,“森先生,我是中也!”

    就在这时,中原好像看到了什么响动,飞快地冲出去了。我正好奇地往那个方向打量,忽然,就有一只手拎起了我的后领。

    诶?

    太宰治你搞什么……

    等等!

    好像不是太宰治。

    太宰治一直凝视着我,神色平静,仿佛带着某种飘忽白雾般的惆怅。但他既然情绪稳定,那就证明,现在也不是什么危险的时刻。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我身后的男人轻声说,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年轻,沉稳而可靠,却偏偏在尾音处微微上挑。

    太宰治笑眯眯地应和:“对吧,我也觉得超可爱。”

    “……被挟持了?”

    “对啊,中也知道了孤儿院的事情,我就被他挟持过来,唉,超级惨的。”

    我已经猜到了身后男人的身份,只是还没有证据确认。这时候,疑似森鸥外的男人继续问,声音里透出一点好奇:“太宰你现在自由了吧?不离开吗?”

    “这个嘛……”

    “还是说,这个可爱小姐姐的异能力很麻烦,即便是你也暂时不能脱离她的控制?”

    太宰治明显地笑了,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是啊,秋子可厉害了,不过,她可不是异能力厉害——”

    “难道……”

    森鸥外明显是想做出实力或者智商方面的推测,但他刚刚陷入沉吟,太宰治就用欢快的语气打断了他:“我的心已经被她俘虏了,完全不再属于我了……”

    “唔,原来是操纵心脏方面的异能力,还能绕开人间失格吗……那确实有点麻烦。”

    “是啊,我准备和秋子结婚了。”

    嗯?

    什什什什什么结婚?!

    森鸥外手一抖,就松开了扯着我领子的手。我总算见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容,那是一位神色倦怠的中年男人,两鬓垂发,潦草地扎了一个马尾辫。

    比起港口afia首领,森鸥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诊所的三流医生,只有偶尔瞥向太宰治时,眼眸流露出的一瞬精光,才昭示着他绝非普通人的事实。

    森鸥外显然也没想到,他们前后两位afia首领再相逢时,竟然聊得是这样的话题:“你……”

    太宰治凑过来,摊开手:“来,份子钱!”

    “滚!没有!”

    森鸥外啪的一声,打开太宰治的手。

    他回过头,上下端详我,似乎还难以置信太宰治竟然也会爱上什么人——甚至到了遵守普通人的常规。他显然没能从我身上找到什么特殊之处,但态度却变得温和许多:“算了,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屋里来吧。”

    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还要狭小,森鸥外搬来了四张椅子后,房间内就塞得紧绷绷的。帮忙倒茶送水的美丽金发女护士竟然只有站着的位置。

    我招呼她:“你也坐啊。”

    然而,这位相貌甜美的女护士只是客气微笑:“我去喊中也。”

    她飘然离开。

    另一边,森鸥外端起保温杯:“你变了不少,太宰。”

    太宰治视线扫过朴实无华的保温杯和有缝补痕迹的衣领:“您也变了不少,我还以为,过来做客会有咖啡呢。”

    “我买不起咖啡,想要喝就自己带。”

    森鸥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言辞:“你可不知道,养孩子是多么费钱的事情,可不是随便给口饭,给张床,潜心教导就足够了。”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森鸥外无视了聆听者的小小抵触,他发自内心地感叹:“……稍微没关注,孩子一旦出现心理问题,也许就如手中沙,眨眼就飞走了。”

    “……”

    “……”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太宰治干涩地笑,眉眼弯弯:“您说笑了。”

    “唉,确实,没人喜欢被念叨。我也是在院长这个位置做久了,也没什么能沟通交流的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没事,不算唠叨。”

    我饮了一口热水,瞬间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我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彼此间的交锋绝非表面上这般其乐融融,但也没有剑拔弩张,那些不知所谓的情绪,像是被太阳烤热的潮水,在沙滩上来回冲刷。

    “哗啦——”

    门被突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