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少爷的夫郎,当然要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小柳心里暗道,若是以前少爷可能不愿意带少夫郎一起去,但是现在,少爷与少夫郎的感情渐好,怎么舍得让少夫郎被人笑话。

    “可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澄琪想到黎琬瘪了瘪嘴。

    “少夫郎放心,有少爷在他肯定会护着你的。”小柳一边说着一边替澄琪束上腰带,突然发现这一个月来,少夫郎身上似乎长了些许肉,比起从前瘦弱的模样好多了。

    澄琪听到小柳这么说,终于放弃挣扎的念头。

    等到澄琪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就看到黎天延已经站在屋外等他,换了一袭白色的广袖长袍,黎天延身上竟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仿佛跌落凡尘的谪仙让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黎天延听到动静侧身看向澄琪所站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了吗?”

    “嗯。”澄琪见他这一笑,什么担忧什么发怵立马不见踪影,只呆呆的点头回应一声。

    站在旁边的小柳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少爷身上移开,就见澄琪这副被人勾了魂魄的模样暗笑不止,却还是开口提醒一句,“少夫郎,一会去了老夫人那可不能丢了魂啊。”

    “嗯,我知道了。”澄琪听到小柳的声音才回神,脸上通红一片,低着头快步走到黎天延身边站定。

    黎天延打量了一眼澄琪的装扮,青色的衣服中规中矩,脸上的眼罩已经摘下来了,小柳给他额前弄了些刘海遮挡住左眼,若不细看脸上的胎斑也不会太明显。

    见他已经准备妥当,黎天延才带着澄琪离开青竹苑,前往黎府老夫人住的太清阁。

    第21章 老夫人

    原本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洒扫下人的太清阁,今日却因为主人的到来增添了不少人气,黎府里各房各院的夫人姨娘,少爷小姐都闻风赶来,急着在老夫人面前露脸卖乖。

    虽然老太爷老夫人已经不管事,两人却都是先天五重的高阶武者,只要把老夫人哄高兴了,从她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人眼馋不已。

    太清阁的外堂中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黎府六位老爷的家眷,后排则是侧室与各房庶出的少爷小姐。

    端坐在堂中主位上的黎老夫人段琴手中托着茶盏,听其他人奉承闲聊只但笑不语,却洞若观火一般将堂中所有人的心思看得透彻。

    段琴虽然已年近百岁,看起来却依旧丰韵犹存,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位风姿绝然的佳人,只是她身上高阶武者的气势太盛,很难令人生出亲近之感。

    “老夫人都回来好半天了,怎么天洲跟天延还不见人来。”二房夫人孙香一副关心的口吻问道,眼睛却若有似无的飘向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洪氏。

    孙香便是黎昆的正房夫人,自从大房把持黎府后便急着将他们赶出府去,孙氏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自然乐得给洪蔓找不痛快。

    洪蔓却顺着孙氏的话开口解释道,“天洲今日去巡视武场,很快就回来,天延那边也已经让人去请了。”

    “天延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来给老夫人请安居然还要人去请的。”坐在孙香身后的林氏却突然插进话来。

    想到老爷说今日黎天延正好出门,他安排的人已经在半道上等着,定会给她儿子出口气,林氏脸上就忍不住得意。

    “黎宏不也还没见人影,是不是也要让人去请啊。”三房夫人陈棠语带讽刺的说道,看向二房夫人孙氏的眼神却带着轻蔑。

    如果不是孙氏太过无用,今天这里哪有一个妾室说话的地。

    “宏儿这两天病了。”林氏被她一句话说得气短,黎宏是被黎天延那个废物打伤的,如今养了一个月还不能自如行走,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待黎宏。

    “天洲最近怎么样了,若是忙就让他不用急着赶回来。”黎老夫人扫了底下几人女人一眼,最后却只对身边的洪氏说道。

    “老夫人疼爱是天洲的福气。”洪蔓见老夫人这般明显的态度,脸上噙着得宜的笑容回道。

    她心里最清楚,老夫人向来心高,这屋里的女人自然一个也入不了眼,幸好他有两个出息的儿子。天洲的习武天赋是这些世家子弟里数一数二的,整个黎府迟早都要交到他手上,承儿就更不必说了。

    只要等承儿在天梵仙宗站稳脚跟,以后整个黎家都要依仗他,有兄弟两人联手黎家将来肯定能超过云城赵家,老夫人自然要偏向她这边。

    眼看老夫人难得开口向人示好,却被洪氏不冷不热的敷衍了,屋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凝固,坐在后排的小辈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就在这时众人瞧见黎天延带着夫郎进来,个个眼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唯独只有林氏看到黎天延出现,惊得险些撕烂手里的青丝手帕,这人现在不是应该被老爷安排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怎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黎天延还没靠近就已经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在场众人的神情是为哪般,本来就不指望这个什么老夫人会对他慈眉善目,对方心情好不好黎天延也不在乎。

    “孙儿黎天延携夫郎澄氏见过老夫人。”黎天延说完只双手抱拳行了武者见礼。

    站在他身边的澄琪见状也赶忙跟着照做,只是澄琪刚学着黎天延的动作行见礼,屋里却突然响起几声嗤笑。

    “这澄府原先还是四大家族之首,怎么出来的人这么不懂规矩,还不赶紧跪下给老夫人行礼。”坐在底下的二房夫人孙香用帕子遮挡嘴角笑道,没想到黎天延竟把这丑双儿也带来了。

    澄琪一听才知道自己行错礼,赶忙拉起衣摆准备下跪行礼时手却被人抓住了,低头一看入眼的是黎天延衣服上的云边广袖,但澄琪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掩在袖子底下是黎天延与他相牵的手。

    “澄琪已开始习武,行武者见礼并无不妥。”黎天延只面无表情的说道。

    “哟,这还护上了,看来澄家把婚事从澄思换成琪哥儿还真是做对了。”林氏见黎天延没有被人打成残废,只能嘴上给他找不痛快。

    “说不定人家与天延一样深藏不露,你们家黎宏可得看紧了,免得下回又让哪个没习过武的给打了。”三夫人陈棠笑看着林氏提醒道。

    果然林氏一听就像被人踩了痛脚似的气急,面对这个三房夫人却又敢怒不敢言。

    “好了,都少说两句。”上首的黎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两人,看向黎天延的目光却复杂难明,“罢了,今天就是见一见,也不必那么多礼。”

    随即老夫人又话风一转对黎天延问道,“听说你上个月打伤了老二家的黎宏,可是真的?”

    听到这话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氏身上,这件事他们也早有听闻,只是有些人还不太相信黎天延有这样的本事,现在被老夫人当众说出来,肯定不假了,亏刚刚林氏还谎称黎宏生病,老夫人心里却明镜似的。

    “是。”黎天延不管其他人怎么反应,只坦荡的回答道。

    还不知道有这回事的澄琪,以为眼前的老夫人是要怪罪黎天延,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段琴打量着站在眼前的黎天延,见他态度不卑不抗,既没有了从前那些娇纵的毛病,也没有被后来的事情打击自暴自弃,反而给人一种超脱的感觉。可惜,若黎天延真是黎家一个普通的庶出少爷,或许还可以好好培养。

    “既然已经娶亲以后便是一家之主了,等寿宴过后你们就搬出黎府,自己独门立户吧。”

    黎老夫人这话一出堂中顿时炸了锅,虽然不明白黎天延为何会如此得老夫人厌弃,才十五就急着将他分出黎府,却也不妨碍众人幸灾乐祸。

    黎天延听到老夫人的话却眉头微蹙,虽然他的确有搬出黎府的打算,也正愁没个合适的由头,这女人一句话替他省下不少功夫,但是黎天延却从中嗅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

    反而是洪氏有些不甘心的开口,“老夫人,天延还年轻,现在把他分出去,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我这做嫡母的刻薄呢,黎府也不差多养两口人,还是等过几年再说。”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老夫人语气坚决的说道,又对洪蔓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

    “是,孙儿听从老夫人安排。”黎天延怕她反悔,赶紧将事情应承下来。

    段琴见黎天延回得这般干脆,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错失感,再看一眼与黎天延站在一起的双儿,最后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孙儿回来晚了,给祖母请罪。”

    黎天延的事情才敲定,堂中便传来黎天洲的声音,段琴见到长孙到来当即将黎天延抛之在后,笑脸盈盈的看着他道,“什么请罪不请罪,你有事就不用特地赶回来。”

    老夫人见到黎天洲的态度与刚才相差甚远,黎天延见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搭理他,顶着众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与澄琪退到末尾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现在只能先做做样子,等人开始散了他们才好离开。

    第22章 夜游

    “少爷。”澄琪有些担忧的看着黎天延。

    听刚才老夫人的意思,是要他们离开黎府,澄琪就怕黎天延会很难过。

    “没事。”黎天延对澄琪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什么,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澄琪被他一个轻松的笑容给安抚了,乖乖与黎天延一起并排坐着,只是刚才面对老夫人的时候太过紧张还不觉得,这会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交握着,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澄琪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红,私心里却不愿意放开黎天延的手。

    两人听着老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又与其他人一般领到老夫人送的见面礼,才终于见有人起身离开,黎天延也赶紧拉着澄琪上去请辞。

    …

    “呼,终于出来了。”走出老夫人的太清阁后澄琪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在里头实在太压抑了,而且澄琪还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们,更是令他如坐针毡。

    “呵呵,很快就不用再忍耐了。”黎天延抬头揉了揉澄琪的小脑袋,也知道他刚才在里头憋坏了。

    不过想到他们很快就能脱离黎府,黎天延的心情还挺不错。

    “少爷,您不会不高兴吗?”澄琪发现黎天延的反应与他想的不太一样,有些好奇的问。

    “怎么,你不想跟我一起搬出去?”黎天延一脸促狭的看着澄琪道,突然很想听听小家伙的答案。

    果然澄琪一听就急着表明,“少爷去哪,我就去哪,我只是怕少爷心里难过。”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黎天延顿时觉得舒坦了,这小家伙还算有点良心,才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搬出去正是我所愿,所以没有什么难不难过的,明白吗?”

    “明白了,那少爷以后去哪都不会丢下我吧。”澄琪又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以前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澄府,对于外面的世界澄琪心里既好奇又感到陌生恐惧,只有待在黎天延身边才能让他感觉到心安,但是出了黎府澄琪又很怕被黎天延丢弃。

    不知道为什么,澄琪总觉得黎天延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他原本并不属于这里,随时都会从他的世界消失一样。

    听到澄琪的话黎天延还愣了愣,不过想到澄琪已经踏上修者的路,以后带着他倒也可以,“嗯,你如果想跟就跟着吧。”

    黎天延心想,若是将来澄琪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他也可以……算了,真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想到小家伙有离开他独自翱翔的一天,黎天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种不太痛快的感觉,这难道是在凡俗界待久了的缘故?

    …

    等在青竹苑的黎午,一见黎天延回来便赶忙迎上前去,“少爷,药桶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您厢房里,这会水温正好,您赶紧进去吧。”

    刚才少爷离开前就吩咐他留下来熬药,跟准备泡药浴的水,黎午跟小柳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黎天延回来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嗯。”黎天延已经闻到厢房里传来的药味,很是满意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褪去衣裳黎天延坐在宽大的浴桶中,运行五行诀与五行调和法结合的炼体诀,顿时通身穴窍大开,贪婪的吸收水里的药性,与体内的灵力结合一同滋养内脏与四肢百骸。

    自从进入练气二层后就进展缓慢的炼体诀,在灵药的滋补下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察觉到身体的变化,黎天延很快便专心沉入修炼。

    对于少爷与少夫郎时常在大白天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的情况,小柳与黎午已经习以为常,每当这种时候都会自觉的放轻手脚,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傍晚澄琪跟小柳坐在一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晚膳,知道黎天延忙着修炼今晚不会出来用膳了,澄琪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不过想到黎天延这么勤于修炼,肯定会越来越厉害,澄琪心里暗道:自己也要多加努力才行了,否则以后他与黎天延的距离会越来越的。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澄琪听着小柳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应该彻底熟睡了,才悄悄爬坐起身来,打开自己身边的小包袱,摸了摸里头新多出来的一支拨浪鼓,终于心满意足的开始打坐修炼。

    一到夜里除了巡逻的护院,其他人都待在自己的院中休息,整个黎府像陷入休眠一般,一切细微的声音都格外显耳,特别是已经步入练气期的澄琪,听力更比常人灵敏,隔壁房门刚一发出声响,正要入定的他立马有所察觉。

    黎天延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将浴桶中的药性吸收干净,从入定中醒来时发现天色已深,想起今天路上遇见的那两个拦路打手,决定到黎昆的院里去逛逛。

    不过当黎天延刚合上厢房的门,就见澄琪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像做贼似的悄声问道,“少爷,你是不是饿了?”

    黎天延:“……”这小家伙竟然还没睡。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黎天延就带着澄琪在黎府里头溜达了。

    继上次跟黎天延去了湖边,这还是澄琪第二回 夜里出来游走,心里不禁有些小激动,想到黎天延是要去夜探黎二老爷的院落,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少爷,咱们一会要做什么?”

    “看看再说。”黎天延本来想去找黎昆算账的,现在带着澄琪就只能看情况而定,大不了等明晚再下手。

    两人一路避开守夜的武者来到二房暂居的庭院,想到黎昆是后天八重武者,以防万一黎天延在澄琪身上贴了一张隐息符,才带着他跃上房顶。

    毫无防备的澄琪就这么被人拎起脚下离地,吓得险些惊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两人落在房顶上后,黎天延才注意到他脸上的惊慌失措,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自己也是头一回带新手,没什么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