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就认输又怎会是冥顽不灵的 杌呢,黎天延看着野兽突然退去,只剩下几只戒备的盯着它们,其它的全往四面八方散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谭鳄,去看看它们要做什么。”黎天延感觉这头凶兽不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的。

    果然又过了一天时间,黎天延突然听到一声声震耳的声音,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不一会谭鳄也回来了,“那群变异野兽正集体攻击山外围的封锁阵,还有一些没被煞气侵蚀的普通野兽跑到山外去了。”

    “跟我作对,除非你有本事在封锁阵被破之前杀光所有恶兽,否则你们就等着看凡俗界天下大乱吧。”凶兽肆无忌惮的笑声在黎天延两人的识海里回荡……

    澄琪也终于明白这头凶兽的意图了,奇鸾山脉这么广,如果这些野兽有心避着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清除是不可能的。

    山下何家村。

    “老何,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村长媳妇在院里头带娃,突然感觉脚下的地一阵颤动,对着屋里喊了一句。

    “好像地震了,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何树宪也察觉不对赶紧出去通知村里人,却正好遇上进村的韩威。

    “何村长,这么急着去哪?”韩威这次没有带其他弟兄,独自进村也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直到看见形色匆匆的村长从眼前经过,才开口叫住他。

    “年轻人不会又想进山吧,现在可不行,都地震了,我得赶紧通知村民去。”何树宪认出眼前是前几日带队伍进山的武者,上次这帮人能活着出来还让村里人稀奇了好久。

    韩威其实是想来打听那两少年从山里出来没有,却听到地震这才停下脚步,果然察觉脚下有震动的感觉,只是不太像地震的样子。

    第82章

    突然想到什么韩威拔腿就往村后的方向跑,果然来到这里便看见奇鸾山上有异象发生,远处被黑云笼罩的山头上蓝光闪烁,但是细看又根本不是雷电造成的。

    而山中每传来一声闷响,便能感觉到脚下震了一震,这也根本不是发生地震这么简单,韩威觉得更像是有什么可怕的野兽就要破牢而出。

    村长也跟着几个村民一块过来查看,发现山上这副景象脸上不禁担忧的道,“这……奇鸾山不会又出事了吧?”

    几年前奇鸾山就因一场天雷,好好一座宝山被劈成了死山,现在又突然出现这样的奇景,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兆头。

    村长这话才说完,远处的山头便有灰狼的身影出现,看到山里的野兽跑出来了,韩威心里暗道不好。

    “野兽出山了,快,让家里的女人小孩都藏起来,准备家伙。”何树宪也看见猛兽了,对身后跟来的村民喊道。

    众人都纷纷掉头往自家方向跑,韩威却抬头看向河上悬的高架桥,奇鸾山到何家村不是隔着河道就是悬崖峭壁,野兽想到这边也没那么容易,唯独这段木桥是最容易越过的途径。

    村里人一听到有猛兽出山顿时一片慌乱,有追赶活禽紧锁门窗的,还有收拾东西躲进地窖的,而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则抄着家伙回到村后的围栏附近戒备。

    “村长,那个武者离开了吗?”回到这里的村民发现刚才那个武者已经不见了,只有村长一个人守在这里,心里不禁更觉惊慌。

    如果野兽真来袭击村庄,有个武者在此还能壮壮胆,现在一看对方走了,难道是连武者都觉没办法抵挡了吗?

    “没有,他上去了。”村长自然能懂村民的感受,为了安抚他们赶紧指了指旁边的山路说道。

    “这时候上山,太危险了吧?”

    “不对,你们快看那桥,有狼群从木桥另一头过来了。”

    韩威也注意到已经有几头灰狼踏上那座木桥,紧了紧背在身后的长刀一个劲的往上冲去。

    村民看到山道上奔跑的身影,也终于明白那个武者想做什么了,都忍不住紧张的抬头盯着那木桥看,就怕他晚了一步反而与狼群撞个正着。

    韩威终于赶在灰狼前头达到木桥的另一端,拔出后背的长刀砍断了木桩上的绳索,几刀下去桥的一端彻底断裂脱落,桥上的灰狼也全部掉进底下的河道。

    一见木桥断开山下的村民都露出欣喜的笑。韩威的脸色却没好转,已经有越来越多野兽从山里冒出头来,一旦这些家伙绕过河道,周边的村庄都得遭殃了。

    韩威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村庄,只见村民手里都拿着斧头镰刀,若是野兽真的过来了,靠这些村民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

    “怎么样?后悔惹怒本座了吗?如果你们给本座磕头道歉,再把那小的血给放干了,我就让山里的恶兽暂时停下。”

    那头凶兽的声音再一次霸道的传入识海,黎天延越听脸色越阴沉,“孽畜,真当我收不了你吗?”

    “本座称霸一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练气小儿,就敢在本座面前叽歪,等我出了这口破钟,就让你知道本座的厉害。”

    黎天延不理会凶兽的叫嚣,只低头看着脚下踩的铜钟,他原本是打算先把这批变异野兽全部处理了,之后再慢慢想办法修补这件法宝,不过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他这么做了。

    “谭鳄,你带澄琪离远一些。”

    “少爷,你想做什么?”澄琪看黎天延的反应,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没事,你去一旁等我。”黎天延拍了拍澄琪的发顶说道。

    奇鸾山脉这么广,单靠他与澄琪两人是无法阻止所有野兽下山的,现在只能把脚下的根源解决了,否则山脉四周的村庄都会有危险。

    等到澄琪被谭鳄拎着飞离铜钟,黎天延咬破指尖用手指在铜钟顶部画了几道符文,又吐出舌尖一滴心头血落在其上。

    铜钟里的凶兽似乎有所察觉,满是鄙夷的哼道,“连毛都还没长齐就肖想收了这件法宝,你真以为什么破铜烂铁都能困得住本座不成。”

    “不就是一座降级的半仙器,收了又怎么样?”黎天延嘴角微微一扯,就将双手放在铜钟顶上,让体内沉睡的元神苏醒,给铜钟打下一道精神烙印。

    瞬间这口看起来有些破败的铜钟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黎天延见机打出几个收器法诀,“缩!”

    澄琪看到眼前十丈多高的铜钟竟然开始缩小,有些惊奇的瞪大双眼,直到铜钟缩得只剩五丈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下。

    “元神。” 杌见已经缩小一半的铜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缩!”黎天延又逼出一滴心头血落在铜钟之上,强行收取这座法宝。

    只是这件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哪怕已经给铜钟上了几道封印,将等级降到最低,黎天延还是被它磅礴的灵力撑得险些爆体而亡。他的身体也无法承载自己的元神,识海已经变得一片混沌,不过现在停下可就功亏一篑了。

    澄琪不知道黎天延此时的情况,却已经看得心惊肉跳了,就在铜钟停顿片刻之后,又开始迅速缩小,凶兽的怒吼狂哮声透过铜钟回荡在山间,声音仿佛带着深沉的恶意,令人听了心生恐惧。

    只是没多久山中的一切便都归于平静,澄琪看到那口铜钟最后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寸大小,之后又消失不见了,才赶紧跑上前去。

    “少爷?你没事吧?”澄琪走到黎天延身边时,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已经顾不上问其他的事情。

    “没事了。”黎天延安抚的对澄琪笑了笑,猩红的血液却突然从鼻孔滴落下来,连藏青色的衣袍都被染红了一块。

    “你……”澄琪瞪着双眼一脸无措的看着他,直到见黎天延失去意识软倒下去,才本能的伸手接住了他。

    “怎么回事?”澄琪抚了抚黎天延的脸,发现他竟然浑身冰凉,一张脸也沾满了血迹。

    澄琪抱着黎天延的身体眼眸满是惊慌失措,仿佛回到五岁那年奶娘死在面前的情景,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不要死,求求你了。”

    “筋脉碎裂,死不了。”谭鳄看澄琪一副天都要塌的模样,忍不住插了句嘴。

    “筋脉碎裂。”澄琪重复念叨着谭鳄的话,才终于稍稍冷静些许。

    按住黎天延脉搏的手却忍不住颤抖,直到确定黎天延还活着,才赶紧掏出身上的药瓶,往他嘴里塞了几颗丹药下去。

    那头凶兽虽然消失了,山中的煞气却还没散,已经昏迷过去的黎天延自然无法运转灵力挡住煞气入体,澄琪只能先把他带出山外。

    把木桥的绳子斩断后,韩威就一直留在山腰观察野兽的动向,却突破听到山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就在他以为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时,奇鸾山的异象却奇迹般的消失了。

    闷响没了地震停了,就连那些野兽的身影也全都不见了,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村民也发现异象消退了,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野兽没有来袭击村庄,已经是万幸了。

    众人又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动静之后,只留下两个村民在这里守着,其他人便先回到村里头去了,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还藏在地窖里头呢。

    澄琪背着黎天延走出山时已经是深夜,却发现连通村庄的木桥竟然断了,又看到地上有狼的脚印,很快明白桥断的原因,听着对面的村庄依旧宁静,澄琪心里才松了口气。

    最后靠着谭鳄帮忙,澄琪才终于回到了何家村,此时村民都已入睡何家村里安详寂静。不过村后距离破屋不远的地方,却有一个武者拉了张吊床在上面睡觉,澄琪也顾不上其他,只带着黎天延回了那间破屋。

    第二天醒来韩威就发现那两少年竟然回来了,不过只有一个双儿进进出出,另外一个却一直没看到人。

    韩威再一次看到那双儿出来,终于忍不住好奇的打听,“小兄弟,怎么没见你的同伴。”

    “他累了,在休息。”澄琪早就知道睡在屋外的是跟他们一起进山的武者,听到那人问起黎天延便随口解释了一句,不过他并不想让人知道黎天延受伤昏迷的事。

    澄琪与那人说了两句便打了盆水匆匆回屋里去了。韩威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有种感觉,昨天奇鸾山的怪像突然消失,或许与这两人有关。

    村里人也很快得知消息,还有人特地跑来破屋这边看一眼。之前听说这两少年竟然跟着武者的队伍进山,后来那帮武者都出来了,唯独这两人不见踪影。村民都以为他们已经在山中遇难,所以当听到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都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不过那两少年能从山里活着出来,村民都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大夫那么简单,所以也只敢远远的偷看,没人敢去打扰他们。

    因为黎天延一直没醒,澄琪也没有心情理会其他的事情,除了必要时才会出门,其他时候都是待在屋里守着。

    “你都擦几遍了,再擦下去皮都让你搓破了。”谭鳄一看澄琪又在给黎天延擦手,忍不住翻了个白天,一天擦百八十遍了还嫌不够干净啊。

    “我有吗?”澄琪听到谭鳄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布巾。

    第83章

    “都五天了,少爷怎么还没醒。”澄琪探了探黎天延的脉搏,明明他伤势恢复得很快,但人就是不醒,澄琪的心也一直悬着。

    “才五天而已,急什么。”谭鳄感觉黎天延应该不止筋脉碎裂那么简单,不过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如果说出来臭小子应该又要难过了吧。

    陷入昏睡中的黎天延,却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五行调和法,用灵力滋养着筋脉内脏。

    若他此时意识清醒的话,便会发现自己的灵力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金光,这层金光每从他的筋脉游走一遍,受损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愈合恢复,甚至变得比原来更加坚韧。

    黎天延混沌的识海在经过十来天之后,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五感刚一苏醒最先传入的就是一股熟悉的幽香,随即又听到了抽抽噎噎的哭泣声。黎天延一下便认出是澄琪的声音,就是不知道小家伙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上次听他这么哭还是身体被夺的时候。

    这般想着黎天延的手动了动,轻轻拍抚了几下趴在身上的人,想问他是不是又被谁欺负了,只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察觉到黎天延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澄琪的哭声戛然而止,来不及多想便猛的爬起身来查看,果然发现黎天延的手指在动,还挂着泪水的脸上顿时转为狂喜。

    听到澄琪的哭声止了,黎天延才放心的睡了过去,直到神智完全清醒时,已经是两日之后。

    黎天延睁着眼睛,看房顶被树根修补过的窟窿还觉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这里是何家村的小破屋。

    环顾一圈后黎天延的目光又落在床边趴着睡着的人身上,见澄琪睡梦中还会不自觉的蹭他手心。黎天延看得心头发痒拇指轻轻在他脸颊摩挲了几下。这才发现澄琪身上的气息已经是练气六层,他才睡了一觉小家伙竟然连晋两级?

    “少爷,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身上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点东西?”澄琪一惊醒便正好与黎天延的目光相对,不由惊喜的弹坐起来,又紧张的在他身上四处摸索,就怕自己是在做梦。

    “上来。”黎天延看到澄琪眼下的乌黑,也不知道他多久没好好睡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道。

    “我不困,少爷,我不想睡。”澄琪摇了摇拒绝,黎天延好不容易才醒的,他要好好盯着才行。

    “陪我躺会。”黎天延还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果然就见澄琪乖乖拉开被角躺进来了。

    “那我就陪少爷再躺一会。”澄琪碰到黎天延温热的身体,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话才说完竟然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黎天延甚至还没来得及多说上一句话,就已经听到澄琪小小声的打起呼噜,忍不住摇头失笑心却不禁软了下来。

    …

    “少爷,喝粥了。”澄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进来,一看黎天延醒着脸上笑容都灿烂起来。

    黎天延听到声音才收回身上游走的灵力,还没动身澄琪已经先一步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又举着勺子要给他喂粥。黎天延难得有些脸热,“放着吧,我自己喝就行。”

    “不行不行,你还太虚弱了,必须要好好修养。”澄琪一脸严肃的说道,又吹了几下勺里的粥,才送到黎天延嘴边,“少爷,啊!”

    黎天延:……

    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喂粥,黎天延心里莫名感到羞耻,却又鬼使神差的张口含住勺羹,心里暗暗想着,难道他看起来有很虚弱的样子吗?

    清醒过来的时候,黎天延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因祸得福,不仅修为稳固的停在练气八层,就连这具身体的先天不足之象,也彻底被改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