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这是我回你的第九封信了。

    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开心。】

    京宥翻动手指,将卡纸顺着边缘折起来。

    白皙的皮肤擦动过纸边缘,一摁一叠。

    “嘶……”

    纸张太新,划伤了他的一边手侧。

    血液顺着掌侧纹路缓缓扭动,直滴到卡纸上,给小兔子的耳朵染成了暗红。

    林雯悦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把他手中的卡纸抽开,提起一旁的急救箱,找出碘伏和创口贴。

    女人蹲在他身边,把人的手侧竖过来,仔细地沾染棉签,消毒清血。

    等捉住人的手腕,才感觉到他轻轻的耸动,林雯悦连按几次都没能把他按镇定。

    女人撕开创口贴,把羽翼贴在手掌正反两侧。

    停止动作后,京宥并没有收回手。

    她轻轻抬头,道:“京小先生?”

    “小先生?”

    “京宥?”

    坐在飞机靠椅上的人毫无反应。

    京宥一只手任凭林雯悦的动作,一只手撑着额头。

    那几缕发丝从青年的指缝里来回穿梭。

    他瞪大着双眼,一眨不眨。

    淡茶色的眼瞳里毫无光泽,惨白的唇齿轻微合动。

    林雯悦附身过去倾听。

    青年好像在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1章 慈善家(3)

    天气很闷。

    同那日跪趴在车外,吐得昏天黑地一样。

    京宥结束了第三轮在云京的循环检查,得到医院团队和京家近乎一致的“手术”方案。

    这次回琼宴,是让欲厌钦敲最终决定的。

    他裹上了羽绒服同林雯悦告别,在洛滨公园前的街道停了下来,和欲家的保镖说想单独拿着伞走一段。

    这种闷热程度,欲家人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单独放他逛,只好提着把玄色大伞,在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京宥好说话,也没再为难。

    傍晚五六点,琼宴却已经黑得拉出了夜的帷幕。

    青年本就走不太动,起先是因为脚程太累,想直接回欲家休息。结果因天气决定延迟起飞,现在这个点也不敢再午休。

    机门一开,他嗅到琼宴暴雨前的潮气,竟想自己出来走两步。

    洛滨公园两侧的月季已经被他那场高烧全带走了。

    不分主次爱好的东西,欲厌钦从不给他面子。

    京宥的思绪轻轻浮动,想起他这八年来浑浑噩噩度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要说太糜烂,还真没有。

    欲厌钦有这方面极好的耐性,况且这人手段不轻,哪怕一开始是赵江程拟出的人口买卖方案,欲厌钦也根本没往上套。

    初见男人那个晚上,对方就遣散身边的莺莺燕燕,对十六岁的青少年什么也没做,只叫人去洗干净,送了好几套衣服,给了张卡。

    之后同赵江程演上头公子哥的戏码,两人对着骗,欲厌钦小使手段,把赵江程塞进了监狱。

    他没同理心,但绝不碰违法乱纪的事情。

    当年二十几岁,男人以一己之力能如此快整顿欲家,原因之一便是欲家不少蛆虫触碰了规则的边界。

    在那种大权大财的漩涡中心,偏偏使好一个小舵就能让巨轮栽头。欲厌钦从小生根在那种环境里,高压下搅动骗局,他再熟悉不过。

    更别说像赵江程这点小心思,扯所谓“人口买卖”。

    赵江程起先只是当他真情毕露,还以为是个好骗的摇钱树。

    毕竟大少爷当时烟杆一翘,视线从不离站着的京宥,嘴上振振有词:“谈钱太伤感情了,赵老板。”

    “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小侄子,有意思是真的办。”

    “什么验货不验货、手续不手续的。”

    “咱们结成亲家,以欲家的财力,怎么会亏待汤家呢?”

    少爷玩儿得花,钱随便砸,那次谈事情就没给赵江程插嘴的空档。

    赵江程起先也不是傻大头,奈何人家当场直接划了家分公司给汤家。

    合同白纸黑字上的漏洞以赵江程在小小焦前请出来的律师根本搞不清楚。

    什么概念?

    对在穷富之间极端游走的赵江程来说,恰好能看见这点东西给出的诚意,早已远远大于他给的高价。

    且,只有这么一个人给得出。

    欲厌钦身份证上的琼宴市中心户口都直接能把他吓趴。

    最后是怎么被弄到牢里去的,赵江程估计到现在都还没摸清楚。

    月季被挖空的土地已经预先留出大洞,好像要栽上新茬儿。

    大抵是上次大少爷的命令稍过期,让搞环境美化的园艺师又动起了心思。

    一排大洞前浮出一双球鞋。

    京宥总算从呆愣的罚站姿势里回过神来,和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

    他轻轻道:“顾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