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正表情狰狞地站在那里。

    京宥闭上眼,轻轻吐息一口气。

    空气中的,闷潮、新土……尸臭;

    砸在身上,几乎要烫得他发颤的雨滴;

    是确确切切能感知到的:

    恶臭得几乎要吐出来。

    沉闷得几乎要坍塌。

    他就是真实存在的季嵘。

    妄想症。

    覆盖在他“天资”上的“作弊”利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用符号分割一下演绎剧本和现实的。

    但宥宥就是分不清剧里剧外、利用幻觉演戏的,如果看起来混乱就让它混乱好了。(什么鬼话)

    第82章 -十五声-

    褚狸没再多说,自己到一旁去调整状态。平伍又拉着京宥商议了一些人设的细节想法,他不好推拒,试镜还是拖到了六点半。

    等离开时,琼宴的天都黑了。

    京宥跨出门槛,目及什么,身形忽地一凝滞。

    “会哥,我先从那边走了。”京宥回头,打了个分别的手势,“下个周之前请那位纹身师单独跑一趟吧,不好意思。”

    “啊?你去哪吃……”会昱安话出口一半,看见一个显眼高壮的黑影竖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旁,“嘶你不是不喜欢他和你工作区域交叉的吗?”

    京宥已经来不及答话,将鸭舌帽的帽檐拉低挡住大半张脸,匆匆离去。

    白金发的经纪人只好收声站在原地,又若有所思地往唇钉下方抚摸:“错觉吗,我总觉得你怕他啊?”

    灌木丛后只有一辆黑车。

    欲厌钦站在车外,面部朝向他刚才出来的地方,双手抄在兜里,表情淡淡,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走吗?”京宥靠近他,悄悄往他身后的位置确认。

    没有黑西装。

    欲厌钦依然在看那个出口,没有说话。

    预料中的暴怒正被无数胶带裹藏。

    大约过了半分钟,男人在京宥若无其事、显得略疑虑的视线里转身,替他开车门。

    京宥闻到了他伏身时伴随着的浓重烟草味。

    身体本能率先发作,明明穿着不足以暖身的卫衣,领口下却刹那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和缓的声线、低顺的眉尾,像前世万千重复排演时那样叫他:

    “……厌钦?”

    默。

    听不见。

    怎么办才好呢,要开始厌烦这种事情了。

    又听不见了?

    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听不见他人的问话、质疑、态度。整个世界是悬空的,耳鸣拉扯出理智的肠身,灌入分裂世界的躯壳。

    他只能靠猜。

    :猜猜现在的你呀,是不是清醒的?

    :猜猜你眼前的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猜对了,要继续吃药。

    :猜错了,要被关起来。

    京宥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连翻跳动,硬生生把那些填堵回答的幻听拉扯下去,紧盯住男人的唇。

    没有动作,合闭的。

    所以是他没有说话,不是他听不见了。

    他吃了药的,他现在是没事的。

    京宥没能维持住笑,只能任凭嘴角落下来,转身上车。

    欲厌钦一路沉默。

    京宥本以为他会直接开车回欲家,却发现对方依然像计划好的那样:带他去预定的餐厅吃饭,又顺程去私医拿了新换的药。

    男人的耐心好似被无限拉长。

    等他在玄关处换好鞋,身后的人缓缓扣上重门,好一会儿才唤道:

    “宥宥。”

    京宥站在扶梯旁侧了侧耳朵,迟疑。

    在确认人声。

    男人踩着皮鞋直接入内,脱下大衣外套,朝他走过来。

    皮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并不明显,屋内没开灯,只有楼顶天窗投射下的微弱月色。欲家大宅今日没有人,所有的仆从甚至连管家都被提前遣走。

    主人家在刻意规避一场暴风雨。

    “嗯,我在。”

    青年松开扶上楼梯的手,转身正正看着他。

    欲厌钦净身高一米九八,身材比例绝佳:宽肩窄腰,身腿四六分,由专人制定的常年健身计划没有使他被过分夸张的肌肉傍身,但比常人更大的骨架靠近来,依旧能给人扑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他贴近站在两阶楼梯上的青年,伸出手自然揽住对方的腰,把下颌搁置在京宥的肩膀上。

    知道对方在不安什么,他把唇凑近他的耳畔,增大声音:

    “为什么不听话呢?”

    ct控制他的病情后,京宥对一切没有回应的问话都很忐忑。

    “我……”

    “宥宥。”欲厌钦打断他,把自己埋在他颈间,收拢手臂的力道,手表硌在对方的腰窝处。

    “就在家里,写生、弹琴?随便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能给你所有的东西,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