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祁蘅刚刚踩进一只脚,立刻被这动静镇住。他疑惑地探头,看见里面的场景,小声呢喃:“我该不该进来?”

    央酒耳朵微动,回头一双菜刀眼。

    正开心呢,怎么又来一个?

    好烦!这个也想扔进河里!通通丢进河里!

    *

    祁蘅是被叫来帮忙讨论读书会的事情的,没想到正好撞见这种事情。听着耳边吵人的干嚎声,他默默堵上耳朵。

    宋疏敲敲桌面:“不许哭了。”

    谢庚不听,继续哭得天崩地裂。

    “再哭以后就不理你了。”宋疏指着大门威胁,“在外面专门挂个牌,谢庚不准入内。”

    少年嗝地一声,闭上了嘴,一双通红的眼睛望向对方,诉说无尽的悲伤。他哑着声音,不放弃诉求:“我要公——”

    “不可能,没有那种公平竞争。”

    “呜呜呜——”

    “闭嘴。”

    察觉他要冒烟的声音,宋疏倒了一杯酸梅汁,推到他面前:“先喝吧。”

    干嚎费嗓子,谢庚听话地咕嘟咕嘟,喝了半杯。咋么咋么酸酸甜甜的味道,他要求:“我想要加冰的。”

    宋疏目露不赞同。

    “夏日不宜贪凉。”

    少年立刻抽抽鼻子,熟练卖惨:“为了高考状态,在家都只准喝白开水,我都一个月没碰过饮料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失恋的时候喝酸梅汁还不给加冰呜呜呜——”

    “……好吧。”

    宋疏偏头,看向身边斗胜的花孔雀一样仰头摆首的妖:“你去冰箱拿点冰吧。”

    央酒轻哼:“我不给他拿。”

    谢庚瞪他:“哼,我也不喝你拿的!”

    “……行,我去。”

    宋疏刚要起身,央酒一手把他按回去,臭着脸,不情愿地走向小楼。

    谢庚刚要拒绝,被对面出声打断。

    “一样是冰,不许挑。”看着少年忿忿不平地闭上嘴,宋疏摇头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这位的问题解决掉。

    他放缓声音:“谢庚,你应该要分清楚,你对我并不是爱情那样的喜欢。”

    谢庚立刻否认:“我当然是。”

    “是什么,爱情?”

    “对啊。”

    “那如果和我谈恋爱,你想去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谢庚想过很多次。他向前探出身子,哭红的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容:“当然是去陪我玩儿了!我把收藏的好玩意儿都给你看,还要一起打游戏,喝酒,出去玩遍所有好玩的!”

    这回答,一旁的祁蘅听了都沉默。

    宋疏忍不住失笑:“你之前还说和我不谈恋爱难道要拜把子?你说的这些事情,和拜把子有什么区别?”

    联想到某件事,谢庚脸有点红。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捏手指:“你如果想接吻的话,咳,也不是不可以。”

    宋疏无奈摇头,语重心长道。

    “谢庚,你总说从前是我在学校的礼堂陪着你,现在也要陪你玩儿,可我此前在你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礼堂中只有一张我不知道其存在的照片。”

    “在过去那段经历里,你很孤独,缺乏父母的陪伴,为了获得父亲的关注逃进礼堂时,正是你对此最渴望的时候。因为某些理由或巧合,你注意礼堂墙上关于我的照片,于是将对亲情的渴望全部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相比青春期产生了爱情的萌芽,你的所作所为,更像孩子用力寻求父母的关注。”

    宋疏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心中的结论:“在我看来,这只是你对父母的移情。我可以当你的哥哥,当你的朋友,但绝不能放任你误认为这是爱情。”

    少年气鼓鼓,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接受。

    这时央酒抱着一碗冰回来,扫了眼现场的情况后,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一个劲往谢庚的杯子里倒,企图冰死这个讨厌的人类小屁孩儿。

    宋疏发现,拍开他往上摞冰块的手。

    央酒还不满足,趁其不备,偷偷往上面扔下最后一块冰。

    冰摞得太高,本就摇摇欲坠,一个不注意,动作带着半杯酸梅汁,稀里哗啦倒了满桌。

    “央酒!”

    宋疏训妖,指挥他收拾残局。

    这个空隙里,一旁安静看戏的祁蘅偏过身体,悄悄对少年说:“你不该被发现的。”

    正难过又纠结的谢庚抬头:“嗯?”

    “无论是否是移情、是否真的是爱情都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想拥有一个人,爱情就是最好的伪装。”

    男人端着酸梅汤,神色淡淡:“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谢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如此个鬼。”

    熟悉的声音插入两人的话题,他们一抬头,正对上宋疏警告的眼神。

    “那种情感一不健康,二不真诚,是一种完全的谎言,更是对双方的不负责任。”青年反问,“你觉得这正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