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开目光,“秦铮,你喂人的手法还是那么糟糕。”

    他放下碗,“你没醒来的时候,倒是吃的比现在乖很多。”

    “……”梓萱杀人一般的目光看向他。

    他夹了一筷油菜递到她嘴边,“张嘴。”

    “……”

    梓萱瞪了他一眼,张嘴咽下,而后脸色一变,默默移开了眼睛。

    “怎么,有毒吗?”

    梓萱一言难尽,忽然觉得她哪里是在磨炼秦铮,根本是在磨练她自己,“没有,只是许久没吃这么不好吃的菜了。”

    许久没能听到秦铮的反唇相讥,梓萱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却见秦铮垂着脸,一言不发地替她将茄子夹到米饭里,再碾碎——那是她最喜欢却被他嫌弃过多次的吃法。

    梓萱心里忽然一软,目光也不可抑制地柔和下来。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感叹,秦铮玩弄人心的手段真是娴熟。

    她不再开口,很快,这顿饭就在沉默中完成了。

    秦铮将碗筷收好,拿着食盒转身出门。

    梓萱靠在榻上,感觉自己吃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吃……

    兰辛凑过来,给她喂了勺甜甜的银耳桂花汤。

    梓萱顿时眼睛一亮。

    兰辛又喂了她两口,“厨房里今天也没有多余的肉了,殿下且忍忍吧。”

    她含着汤发音不清:“那肉呢?”

    “少君下午练习的时候,都牺牲了。”

    “……”

    门外传来脚步声,兰辛眼疾手快,不等梓萱再问,迅速收了汤碗。

    等秦铮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在给梓萱剥橘子的画面。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那个橘子。

    梓萱看他一眼,不等开口,便听他云淡风轻道:“热水刚刚备好了,你准备一下,等下我替你擦拭。”

    说着,他将一瓣橘子递到她唇边。

    梓萱一呆,机械般地咬住了橘子,汁水在口腔内四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铮,“……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秦铮微微一笑,“决策之前就要预想好所有的后果和可能,你既然决定要走那条路,就不能这么任性了。”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拥有任性的权力,”梓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秦铮眸光一深。

    越过他肩膀的空隙,梓萱看向屏风后隐隐升起的水气,“我可是很怕疼的,秦铮,你准备好了吗?”

    挥退恒安,秦铮起身,“夫人一试便知。”

    热水被抬到内间,兰辛带走了所有侍从,此时此刻,屋内只剩下她与秦铮两人。

    秦铮垂眸打湿巾帕,“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脱?”

    梓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侧脸,“你倒是越来越豁得出去了。”

    “不然呢?”他将帕子拧干,侧眸看她,“像以前一样,任你对我无论如何试探都不相信,在推开我还是短暂的欢愉中反复徘徊?”

    梓萱双颊一烫,他眼底漆黑如墨,如同一池清水里面落下的一滴浓墨,而她被池底的某种力量吸引,迅速沉沦。

    “我倒也不是必须相信你……”

    “是吗?”他眸底漆黑,彷如月色下最广袤无垠的大海,闪动着最危险的诱惑,

    他的尾音极轻,仿佛只是一声夹杂在唇齿间的叹息。

    他俯身贴近她,星星落下,月色倒倾。

    梓萱不自觉闭上眼。

    他捧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而缠绵。

    良久,他才轻轻放开她。

    梓萱睁开眼,他的手臂撑在一旁,胸口能看到明显的起伏,显然在压抑着什么。

    忽然间,这些时日以来的抑郁之气都烟消云散了,梓萱微微勾唇,歪头道:“换兰辛来吧,少君也辛苦一日了,明早再来吧,毕竟——

    “久病床前无孝子呢,是吧。”

    第68章 石青

    秦铮不怒反笑,竟比白天在沈约面前时,还要危险百倍,“黄萱,你是不是当自己可以当一辈子病号了。”

    “我现在的人生信条是”梓萱回以同样的笑容,“今朝有酒今朝醉。”

    “是吗,”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说大话了?”

    “谁说大话了,”她脖子一梗,立刻反驳,“我若有子如秦卿,做梦都要笑醒了。”

    ——基本等于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多省心啊。

    他眼中的光却忽然明灭起来,“若是女儿,你又待如何?”

    她奇怪地看向他,“秦铮,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就你这张脸,就算是女孩子,也能做梦笑醒了。”

    “……”

    他眉心跳了跳,直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梓萱无法仰头,只能看见他腰间的玉佩。

    未知带来的压迫感无形中将她包围,梓萱皱了皱眉,然而不等她开口,秦铮忽然挽起了她身后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