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我刚才是想说,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自己也坏而且蠢。”

    宋宇猛地抬起头,瞿骁已经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走进了病房。

    宋宇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手臂,他才反应了过来。

    “小宇哥哥,你舍友和你说了什么呀?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宋宇怔怔地看着因为剧烈运动,胸口还在起伏着的张越。

    看着他失神落魄的模样,张越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忘了我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回家的吗?我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不到你,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找到你宿舍阿姨,她和我说你赶去医院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真的吓坏我了!”

    张越的皮肤很白,稍微运动一下脸上就一片绯红,宋宇看到他一副为自己着急坏了的模样,心里觉得别扭,却又感觉毛茸茸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是我舍友受了伤,我陪他过来而已。”

    张越像是没瞧出他的不自在,仍旧亲昵的帮他理了理衣角,软软地开口询问道:“那你今晚不回去了么?阿姨刚才知道我联系不到你,也很着急呢!”

    宋宇这才想起找自己手机,但他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是刚才出门太着急,落在宿舍了。

    他预感回家又要被王燕燕数落一顿,忍不住打了张越肩膀一拳,“就会和我妈告状!”

    张越笑嘻嘻的没躲。

    宋宇觉得李博文这事周活水责任最大,决定就把第一天给李博文守夜的任务留给他。

    他进屋怼了周活水一顿,让他今晚照顾二级残废的李博文,周活水一脸菜色,看了看瞿骁在一边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只能期期艾艾的应了。

    宋宇不想面对瞿骁,也没管他的意见,转头就拉着门口眨着眼的张越去赶地铁了。

    李博文的手术做了很久,宋宇和张越上地铁的时候车上人已经很少了。

    宋宇看着张越安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道:

    “张越,你能看出同性恋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

    宋宇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总觉得现在张越和他的关系和以前不太一样,邮件的事情他还没搞清楚,突然问这种问题会不会对有心人来说太过暧昧?

    “啊我有病!这话题真她妈无……”宋宇浑身不自在,想赶紧把这尴尬的问题胡扯过去,就感到身边的张越动了动。

    “怎么了小宇哥哥,难道有哪个小哥哥和你告白了?”

    宋宇被他的话堵的开不了口,脸涨的通红。

    张越却不顾他的窘迫,继续乘胜追击道:“我觉得我应该看的出来吧。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这世界上最难掩饰的有三样东西,咳嗽,贫穷,还有爱情。”

    宋宇看着张越的眼睛,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所以,小宇哥哥你今天支支吾吾的,又是想掩饰什么呢?”

    宋宇努力不让自己在那目光下落荒而逃,哆哆嗦嗦地开了口:“你说要是有男生喜欢我怎么办?”

    张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转过身,不再看身边全身处于戒备状态的宋宇,缓缓开口道:“如果有的话,那就让我们一起为他祈福吧。”

    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张越和宋宇就直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第二天宋宇拎着几袋水果,赶去医院挽救据说尚在周活水魔爪之下挣扎的断脚博文兄。

    看着周活水带着满脸的不情愿刨着苹果,李博文躺在床上装死,宋宇又忍不住破罐子破摔的问起了昨晚问过张越的那个问题。

    “大水,博文,你们俩知道同性恋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么?”

    此话一出,李博文像是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宋宇瞿骁直接导致他今日惨状的争吵,一脸“文文不知道,不关文文的事”的欲哭无泪的表情,一把夺过周活水手里刨的差不多的苹果,啃的咔咔作响。

    周活水看终于把这病姥爷伺候上了,作天作地的热情似乎又高涨了起来,开口朝宋宇询问道:“怎么,你还和那几封匿名邮件死磕呢?”

    宋宇看着周活水,想想瞿骁说的话就难受。

    “大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不会接收别人的感情呀?”

    “额老宋,其实那邮件吧……”周活水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别说了大水!”宋宇觉得自己真的没精力再处理一个邮件发件人了,双手一拍周活水瘦弱的肩膀,望向他的眼神充满殷殷期盼,“你对我的感情我是能感觉出来的,你是我真正的朋友对吧?就算你也发了邮件来恶搞我,我现在一点也不介意了,别的你就什么都别说了,我求求你了!”

    周活水想起前段时间,提到高一航时宋宇露出的烦闷表情,突然感觉宋宇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像昨晚把壮汉李博文送进手术室的哑铃,哐的一声给他那颗小小的良心砸了个带有同款粉碎性效果的大坑。

    他只好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晚点的时候,瞿骁背着电脑和一摞子书来了医院,宋宇瞧他这仗势,默认了今晚是他留任守夜,就拉着在瞿骁气场下瑟瑟发抖的大水同志走出了病房。

    路过瞿骁的时候,宋宇忍不住停下,对瞿骁小声说道:“老瞿,你也别太累了,实在撑不住就给我发消息,我过来照顾博文。”

    李博文可不想再经历那晚发生的事了,他巴不得俩人赶紧和好如初,急忙说道:“哎呀小宇,瞿哥还要忙学习,你就留下来帮他一起照顾我么!”

    宋宇刚想答应,瞿骁就开了口:

    “不用了博文,你就安心歇着吧,晚点你爸妈帮你找的护工就来了,我一个人留下就行。”

    宋宇看了看一边急着要走的周活水,只能先把瞿骁一个人留在医院了。

    看到宋宇和周活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博文忍不住对瞿骁嘟囔道:“你们俩吵架,受罪的都是我。”

    瞿骁放下手里的笔,瞥了一眼李博文包的严严实实还吊的老高的脚,开口道:“这事确实怪我和宋宇,等等我和隔壁那小子商量好,医药费和护工费我们三个人平摊。”

    李博文总觉得瞿骁也在和自己怄气。

    “瞿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宋宇那条晚上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那个高一航又是谁啊?”

    瞿骁终于不再看书上那道自从他在病房坐下就没看懂的题干,褪去烦躁的他只感到万分疲倦,他望向李博文,开了口:

    “博文,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要走正常路的人,不能乱来,”

    李博文觉得瞿骁的话绕的他糊涂,却又觉得这人的语气透着兔死狐悲的悲凉。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也是一时糊涂,也不会再提了。至于宋宇,”瞿骁脸上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你放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不会再影响到你的。”

    说完,瞿骁像是不在乎李博文的回应,或者说是根本不想给李博文回应的机会,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掩着的窗帘,望向昏蒙蒙的天空。

    ☆、第 11 章

    瞿骁一向知道自己是个目地导向明确,做事极其功利的人。

    但对于与宋宇发生的这次矛盾,他第一次在一场由自己主动挑起的战争里,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所求为何物。

    其实那天在宿舍楼里碰见周活水,瞿骁就记起他了。

    宋宇在隔壁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外表很醒目,为人也咋咋呼呼的让人印象深刻。

    他就是因为无意间和这小子擦肩而过,才得知了整场故事的开局。

    瞿骁不动声色地路过和自己舍友讲八卦讲的眉飞色舞的周活水,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说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感觉,只是回到宿舍自习,也一直静不下心。

    瞿骁对自己这种不受控制,效率低下的状态忍无可忍,想要去操场上跑几圈。

    结果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他遇见了平日里一个月里见到一次都很难得的高一航。

    宋宇这人外向,也喜欢和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几乎在宋宇和高一航刚认识的时候,瞿骁就从宋宇的嘴里听过这人的名号了。

    无数的崇拜,夸耀,赞美,让瞿骁以为高一航是个弹起吉他来,就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的谪仙男子。

    结果在大一的音乐节上,他看见舞台上的宋宇,顺着他饱含憧憬的目光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