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高一航,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大学生罢了。

    倒是那人看宋宇的眼神有几分意思,那时的瞿骁放下手里的相机,在心里冷笑。

    高一航回望宋宇时,眼神里那种压抑着的渴望,简直让他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不自在,也就宋宇这种被迷弟滤镜糊了双眼的蠢货,才会什么都感觉不到吧。

    瞿骁虽自觉不是个良善之辈,但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虚伪友情游戏,对他的人生道路来说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于情于理,都没必要掺合一脚,去对谁点破些什么。

    直到那次宋宇玩什么偷亲游戏,玩到了自己的头上。

    等他被朋友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搞得惊慌失措狼狈不堪,渐渐恢复过来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悲凉。

    在瞿骁的高中阶段,那段他人生中最为倨傲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一次回首都是人生笑谈的恋爱小插曲。

    对方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全然模糊,他只依稀记得那是个短发的女孩。

    瞿骁是个极其优秀聪明的人,但他却也有着聪明人多有的缺点。

    他敏感多疑,青春迷茫期里,待人接物还总抱有一种曲高和寡,知音难寻的愤慨。

    因为出众的成绩和端正的外貌,他从来是不缺乏追求者的。

    他没想过早恋,也不想让自己规划完整的人生,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偏差,但是那个女生的一句话打动了他。

    一封青春期少女怀春,有感而发的千字情书,他至今只记得那一句话。

    她说她懂他。

    多么美的情话。

    但这个世上,人类的悲欢或许本就是不相通的,更谈何懂这一字。

    被接受的女孩给予他的只是撒娇和浓情蜜意,能懂他什么呢?

    宋宇那一次恶作剧中稍纵即逝的亲吻,却勾起了瞿骁对那个女孩的一缕回忆。

    瞿骁那天才知道,哪怕人类的嘴唇都是柔软的,也会引起不一样的心跳频率。

    那天看到高一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自己面前经过,瞿骁觉得自己久违的破坏欲达到了顶峰。

    这人应该也被宋宇亲过了吧?可他应该还不晓得他那久旱甘霖的狂喜之后,即将会面临的是怎样的深渊吧?

    瞿骁拦住了高一航,看着对方一脸平静的听完了宋宇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对方的表情明显动容了,却还在死撑。

    瞿骁感觉自己心情大好,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哄骗的语调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容易,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而且我是宋宇的舍友,我知道他的,有些事情你不和他说清楚他永远意识不到,你不想就这么放弃吧?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也可以发一封匿名邮件给他,你有宋宇的□□吧?”

    看见男人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离去,瞿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挺好的,就该这样,虚假的情感关系本身就没有价值,破灭也是迟早的事。

    但今晚,本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瞿骁,再一次严重的失眠了。

    他一直有较为严重的入睡困难,但是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睡着,放在平时算是很严重的情况了。

    可瞿骁不喜欢用药物让自己屈服。

    他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陷入睡眠,却突然想起来让高一航发匿名邮件的事情。

    瞿骁回忆起去年音乐节上宋宇看着高一航时仿若盛满满天星河的眼神,忍不住去想,宋宇这么崇拜这个高一航,会不会真的能接受他荒诞的感情?

    他开始越想越觉得恐慌,他起初觉得是怕将宋宇引入歧途的愧疚,后来又发现自己心里还有一丝复杂的好奇。

    瞿骁的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自己,如果是他呢?宋宇会怎么样?

    他想起那天轻触自己脸侧的轻吻,不由得心猿意马。

    他认输了。

    在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下,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完完全全失去了控制。

    但在点击了发送的那一刻,瞿骁却感到自己彻彻底底的得到了解脱。

    忙完音乐节就是安排的密密麻麻的期中考,期间还穿插着体育测试,宋宇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和□□上的双重打击。

    高中的时候,王燕燕宋临门和老师们,都一个劲的跟宋宇描述大学的美好生活,让他抱着对未来的憧憬度过了高中那段难熬的岁月,直到进了大学才发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蒙骗。

    宋宇目前所经历的真实的大学生活里,没有想象中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更没有夜夜笙歌的蹦迪生活,他还是要继续挣扎在无边无尽的学海里。

    平时不学习,考试火葬场。去年大一宋宇还没怎么适应,一股脑的选了一堆课,最后等到考试前夜,他准备临时抱佛脚,和毛概近纲军理来一场感天动地的一夜情时,才发现自己就是跪下给佛祖他老人家□□都没用了。

    好在大一的基础课都不怎么挂人,宋宇基本门门低空飘过了。但今年开始有了不少专业课,他就紧张了起来,平时带着学了点,最近也准备开始复习了。

    李博文在医院躺了一周,迫于考试周来临的压力,也拄着个拐杖返回学校继续他落下的学业。

    下午上完课,李博文和宋宇说自己在宿舍学不下去,非拉着宋宇扶着他跟着瞿骁一起去图书馆上晚自习。

    三个人坐在一张书桌,刚和瞿骁吵完架,还在被瞿骁实施单方面冷战的宋宇觉得无比尴尬。

    之前有考试,他都会死皮赖脸的把不会的问题拿去问瞿骁,现在瞿骁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弄得宋宇想当舔狗都觉得自己无处可下嘴。

    中途瞿骁去了趟厕所,宋宇瞧见他走远了赶紧拿笔杆猛地一敲李博文高高翘在书桌上的粽子脚。

    “李博文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今晚坐在这左扭扭右扭扭的,哪里是一副想在这学习的样子?”

    李博文把手上半天没翻一页的书往桌上一摊,拨开宋宇的手,“我不是看你和瞿哥天天话也不讲,想给你们创造点和好的机会么?”

    “就你能干,你还是管好你的脚吧,不然等会我就让周活水来把你弄回宿舍!”宋宇觉得李博文多管闲事,恨不得让周活水把他折腾的再在医院躺上一个星期。

    “别别别,至于吗!”李博文想到隔壁的那个小白脸就觉得脚疼头也疼的,赶紧老老实实的看起书来了。

    过了一会,宋宇见瞿骁还没回来,也有点坐不住了,他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拿着书装样子的李博文那凑近了点。

    “博文,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李博文看着宋宇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挺直了腰。

    “啥……啥事啊,你这么庄重的。”

    宋宇回想了一番瞿骁对自己说的话,和之前与高一航相处的时光,开口道:

    “我是不是和你们相处的时候特别没有分寸感啊?”

    “额……”李博文一时间没弄明白宋宇一本正经地是想要问什么,但看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还以为宋宇是在为瞿骁的事情烦恼,忍不住开口劝慰道:“没有啊小宇,我觉得和你相处挺好的啊,你人特别仗义,平时小的事情上还特别体贴,我认识的有的小姑娘都做不到这样呢!”

    出乎李博文的意料,宋宇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

    他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李博文瞥了一眼,发现是宋宇的手机,来电联系人显示是张越,他看着宋宇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宋宇同学吧?”

    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宋宇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连忙答应了。

    “是这样的,我是你朋友张越的校医,他现在高烧需要到医院验血,他父母暂时在外地赶不回来,我让舍友陪他但……”

    “你们还在学校么?”宋宇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是十分钟能赶到学校就直接到校门口吧”

    李博文看着宋宇突然开始起身,不禁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都快十一点了,你这么晚要去哪?”

    “我一个朋友遇到点事。”宋宇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带好了手机钱包,就准备去接张越。

    李博文看他有些着急的样子,也只是说了句他要是没赶回来,自己就帮他把书带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