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去药材成本、人工、渠道分成,一心堂净赚了六十两。

    一心堂一个分店一年的利润,也不过区区百两。

    账房核出来结果的第二日,东家就叫了张副掌柜说话,等到他从东家的房间里出来时,他的头衔变成了一心堂的大管事。

    不同于每个分店的掌柜,所谓的管事,是总揽整个一心堂的职务。

    从地位高低来看,算是东家之下的第二人。

    接受了新的任命,张副掌柜——张穹出门时,四处的目光几乎是要将他灼烧殆尽。

    郑副掌柜在昔日的掌柜之争中败下阵来,此时又惊闻噩耗,整个人差点厥过去。

    等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怒气冲冲地去找东家,质问他关于张副掌柜升职的事情。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凭什么让他当大管事?”

    与张副掌柜这个外来者相比,郑副掌柜的父亲是一心堂的创始人之一,是正儿八经的一心堂二代。

    此时东家心情正好,也不嫌浪费时间在郑副掌柜身上,他淡定地问道:

    “那凭什么让你当大管事?”

    “你给一心堂创造了多少收益?”

    郑副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结巴道:“他、他不过是想出了在乡下卖药的点子罢了……”

    东家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哪里只是“乡下”卖药?

    在他收到藿香正气丸成药时,第二日就去了临州,见到了曾经父亲的好友,如今临州卫下属的知事。

    近日天气炎热,军户中暑严重,他将这易使用、易保存的丸药献上,算是修复了搁置多年的联系。

    如果说与军中建立起关系只是伏笔之一,那么这一个月来藿香正气丸所产生的收益则是实打实的。

    张副掌柜所扩展的市场不过是青川县下辖的村落,除了青川县,临州还有好几个县等待他去扩展。

    而这一切,已经有张副掌柜与宁颂定好了规程,其他的不过照抄罢了。

    这一切,他都不会与郑副掌柜说,对方也不会听得懂。

    “你回去好好反省吧。”东家三两句打发了郑副掌柜,不打算再与他多费口舌。

    张副掌柜——新鲜出路的张大管事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快马加鞭,乐滋滋地赶回到了细柳村,奔向宁颂家门口。

    “颂哥儿,快出来!”

    “给你分钱啦!”

    第17章

    按照双方事先规定的条款,宁颂能够拿到的报酬,是为期一个月产品销售额的百分之二十。

    即一百两银子的百分之二十,二十两银子。

    对于普通百姓家庭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按照宁颂如今一家的消费水平,二十两银子能够保证三人一年的正常开支。

    因为有这二十两银子,宁颂的小金库首次冲到了两位数。

    纵然是送银子这样简单的事情,张副掌柜的贴心与细心仍然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二十两银子分成了两张面值为“十两”、“五两”的银票,剩下的五两银子则换成了五贯铜钱,装了满满的一包。

    “银票你肯定会用的吧?在县城里凭着这个到通济钱庄验明身份就能取钱。”

    宁颂点点头。

    原身的脑海里有着关于钱庄的记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通济钱庄是一家遍布全国的大钱庄,背后还有一些官方背景。

    拿着通济钱庄的银票,自然是比全部换成银子来得省事。

    而在细柳村,花铜钱绝对比花银子来得方便。

    结算清楚了款项,这个项目也就算告一段落,同时也意味着宁颂与张副掌柜之间的共事时光即将结束。

    “颂哥儿,你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一心堂?”

    成为了总管事固然开心,可张副掌柜也是人,也有着忐忑和憧憬,此时此刻,他当然想要有一个信任的人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人选,除了宁颂没有别人。

    “抱歉张大哥,我对行医不感兴趣。”宁颂再一次婉拒了张副掌柜的邀请。

    对于宁颂来说,医药行业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行业——医药关乎性命,是与死生有关的大事。

    再者,他非科班出身,每做一件事都要斟酌再斟酌。

    这一回卖药,若不是有一心堂站在身后,他是绝对不会去碰他不擅长的行业的。

    “……好吧。”张副掌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更何况,张副掌柜本人也无法违心地说出“在一心堂干比读书考功名更好”这样的话。

    “那你保管好钱财,省着点花。”

    “有事尽管找我。”

    殷切地嘱咐一番,张副掌柜依依不舍地走了。离开时,他还专门同宁淼与宁木道了别。

    当天晚上,宁家三兄妹都没有睡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