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膝下无子,把舒起云视若己出,教他认字写字,也为他调理身体,如亲生父亲一般,两人相依为命这一待就是五年。

    这期间师父发现舒起云的医学天赋非常高,他头一回感到人到暮年还能有所寄托,于是把毕生所学全都手把手教给了舒起云。

    这五年舒起云学习格外刻苦努力,平时跟着师父给村子里的村民们看看疑难杂症,直到两年前师父直接放手让他独立行医。

    舒起云天姿卓绝,看病快狠准,两年间看诊从未断错,被村民们尊称为舒小神医,但他从不会为此而沾沾自喜,只有他自己清楚学医的目的。

    草庐医舍里。

    舒起云把风干在后屋里的草药抱进主屋。

    屋子不大,大门正中间就放了个八仙桌,旁边是取暖的炭炉。

    火炉边他坐在木凳上把风干的草药一根根归位在桌上每个四方小盒子里。

    炉火烤得他两腮嫣红,平时没有底色的白皙面容此时也显得有些许烟火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后屋走来,他步态轻盈走向桌边,虽然年暮却身姿如松、慈眉善目,周身透漏着健康祥和的气质。

    老人低头随手检查了一下药盒。

    方正的盒子里每一味药都被码得整整齐齐,他满意地点点头。

    自舒起云和他学习医术以来,这孩子从未出过差错也相当礼貌懂事。

    平日里把医舍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样物品都罗列得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见师父来了,舒起云连忙起身让座,“师父,快坐,我给您沏茶。”

    舒起云从矮几上的竹筒里拿出他自己调配的药茶,炉上的小泥壶刚好冒着滚滚热气,热水倒入茶杯,整间屋子瞬间蔓延出浓郁的茶香。

    老人接过舒起云双手奉上来的茶杯微珉了一口,“嗯…云儿的沏茶手艺渐涨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最爱喝云儿泡的茶。”

    听到夸奖舒起云耳根有些微红,“师父赞谬了。”他转身把桌上的盒子陈列入药柜。

    这才刚收拾好一大堆药材,舒起云用湿润的棉布擦干净双手,立马坐到一旁书桌前拿起一本泛黄的药典默默开始背药方。

    老人品着养生药茶,细细观察着舒起云认真的面容。

    这本药典才刚借来几天舒起云就学得如此认真,这劲头比起他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孩子,倒也不必这么拼命。”

    “不过一转眼五年了,封娃子也该回来了…”

    舒起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并没有听清师父在说什么。

    “等他回来也老大不小了,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说,试探试探他对你是否有意。”

    听到有关封无晔的话题,这句话让舒起云一下子给噎到,他干咳了几下,“咳咳,师父…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不必刻意去…”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师父打断舒起云的话。

    舒起云耳根被说得通红,为了掩饰自己,他尴尬地乖乖埋头看书。

    师父盯着他腼腆的样子抿嘴一笑,“呵…年轻真好啊…”

    近日边关捷报频传。

    这对于动荡十多年的东亓国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喜讯。

    就算是酷寒严冬也让百姓们脸上挂起希冀和发自内心的笑容。

    听到这好消息舒起云压抑在心中的念想也越发萌动。

    得知将领们回京述职要经过自己居住的村庄,每天闲下来的舒起云都会频频往村口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来往村口的次数变得很多。

    直到将领们归来那天,一大早村民们就自发在官道上夹道欢呼。

    舒起云被挤在人群的角落,他踮着脚探头希望能遇见这五年间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回来述职的将领们骑着战马,步伐沉实有力。

    大老远就听到了清脆的马蹄声,舒起云的心越跳越快。

    天刚蒙蒙亮,雾蓝色的天空笼罩大地,寒风中村民们忍不住跳跃欢呼,一下子愉悦的气氛响彻官道。

    部队中将领们各个面色低沉,面对欢呼的百姓也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表情相当严肃。

    舒起云眼神仔细观察着队伍,其中并没有看见封无晔的身影。

    他生怕自己看遗漏了去,与那群凑热闹的村民们跟在军队尾巴几百米后,一路把军队欢送到了城内,直到大队伍进入宫墙,人群才逐渐四散。

    宫门口他被人潮淹没,他撰着手指头思考,明明是胜仗,军队透出的气压却异常沉重。一路上也都没有见到封无晔,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宫墙内,太医院。

    整个屋内空气凝滞,唯独炭火迸裂之声。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封无晔:“我的腿怎么样?”

    眼前的太医低头不语,只是做完检查后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