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河老老实实地:“哥。”

    “叫大爷。”宫野又说。

    宫河:“大爷。”

    “叫爸。”宫野说。

    宫河:“爸”

    “打住。”孙绍南伸手,转头瞪着宫野,“你干嘛呢?”

    “让他在你店里打杂,干什么都成,工资你看着给。”宫野说。

    “我凭什么啊!”孙绍南喊起来,指着宫河道,“就这脑子,还给我当员工?你也不看我要不要。”

    “凭你是他爸。”宫野说。

    “我是他爷爷我也不干啊!”孙绍南说。

    “喊爷爷。”宫野看着宫河。

    宫河赶紧道:“爷爷。”

    “”孙绍南皱着眉头上下把宫河打量了一遍,“你脑袋怎么回事儿?去医院开瓢取里面的水啊?”

    “罗英打的。”宫野点了根烟。

    “我去,这么狠。”孙绍南啧了一声。

    “嗯。”宫野点了下头,把宫河往他面前推,“你大爷这人呢,挺好相处的,你手别欠,多听点儿人的话,该好好学就好好学”

    “你大爷的,我还没同意呢!”孙绍南打断他。

    “我大爷同意了,”宫野拍拍他的肩膀,“管他一餐午饭就行,该打打该骂骂。”

    “宫野你丫就有病。”孙绍南指了指他。

    “还不谢谢大爷?”宫野说。

    “谢谢大爷!”宫河赶紧鞠了一躬。

    把宫河丢到孙绍南的汽车维修店之后,宫野又一个人去了趟流浪动物救助中心。

    “哎你来啦。”昨天那护士认出了他。

    “啊,”宫野摸了摸鼻子,“来看看。”

    “睡觉呢,”护士指了一下里面的一个房间,“可能睡了,吃得也多。”

    宫野走到房间外的玻璃窗前面,往里面看。

    房间里摆了很多睡着猫的小床,小黑猫睡在最边上一张,把脑袋埋在毛毯里,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很香。

    “它很喜欢睡觉啊?”宫野说。

    “是啊,”护士笑了笑,“还没给它取名呢,你给取一个呗。”

    “小黑。”宫野说,“顾小黑。”

    “挺好。”护士说,“没打算带回家养吗?”

    宫野摇头:“不方便,怕它被人扔了。”

    护士哦了一声道:“你看吧,我先忙去了。”

    “我就顺路来看看它。”宫野把刚在路边超市买的猫粮和玩具递给她,“我也走了。”

    从救助中心出来,宫野又没事儿干了,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乱晃,路过一个公交站台也没去坐车。

    他摸出手机。

    -在哪儿

    等消息发出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发给了蒲龄。

    奇了怪了,无聊发消息给蒲龄干什么。

    宫野自己都没搞懂。

    -五一广场

    一条消息跳进来。

    五一广场?宫野抬了下眉,又给他回过去。

    -在五一广场干嘛

    -发传单啊还能干嘛

    宫野看着屏幕,简直都能想象出来蒲龄说这话时候不耐烦的语气,以及略微下挑的眼角。

    他挑了挑眉,倒退着回到刚刚路过的那个公交站台。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广场上人还挺多,大多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儿出来玩。

    毛阿姨给的传单也比平时要多了一沓。

    蒲龄从广场东南角绕到西北角,又从西北角绕回东南角,半个下午的时间发掉二分之一。

    对他的传单有兴趣的人实在很少。

    不过上次那个肖肖也说了,这不关他事儿。

    不关就不关吧,蒲龄叹口气,拿了两张传单递给一个路过拉着小女孩儿手的年轻妈妈。

    “哎哟我孩子还小呢,用不上这个。”年轻妈妈笑着说。

    蒲龄默默地把递出去的传单又收了回来。

    今天站了五个小时,因为发得比平时多,所以一个小时多加了三块钱。

    五十五。

    蒲龄数了数,把钱塞进口袋里。

    肖肖今天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儿,比他少发了一个小时,钱也比他拿得少。

    蒲龄想着,转过身去,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他一抬眼,看到宫野站在广场不远处的巨大雕像下面对他招手。

    “你怎么来了。”蒲龄朝他走过去。

    “来看看你的工作单位。”宫野说。

    “有病,”蒲龄笑了一下,“我完事儿了。”

    “那回吧。”宫野说。

    “等会儿你怎么突然过来看我?”蒲龄看着他。

    “没事儿干。”宫野叹气,“太无聊了。”

    “”

    “吃不吃?”宫野指了一下旁边卖的。

    “不吃。”蒲龄说。

    “给你买个什么饮料喝吧。”宫野说。

    “不喝。”蒲龄扭头朝公交站台走过去,宫野跟了上去。

    等了很久才过来一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