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啧了一声,拖着车子往外走,重新把杂物间的门给锁好。

    他记得菜市场那儿有个半瞎开了一修车铺,手艺不错。把这车给修好了,以后就骑车送蒲龄回家。

    宫野想着,从后门走了出去。

    “嗯”腿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吟。

    宫野四下看了看,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裤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低头。

    一只沾了血的手揪住了他的裤脚。

    宫野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手的主人半躺在墙角,浑身是血,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头发遮住了主人的半张脸,是个男人。

    “哎!”宫野吓一跳,自行车都给摔地上了。

    他连忙蹲下去,摇了摇那人的肩膀。

    “喂,有没有事儿啊?”

    没声儿。

    死了么

    宫野拧眉想着,手臂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这人是当他面儿死的,那他不就成这人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

    “救我。”那人突然说话,低沉而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宫野的思路。

    “操,你坚持一下啊!”宫野弯腰把他扛了起来。

    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打响了。

    蒲龄扔了笔,往桌上一趴,眯眼打盹。

    没法学了。

    地理怎么能就他妈的难成这样。

    第一级阶梯和第二级阶梯的界线西起昆仑山脉经祁连山脉向东南到横断山脉东缘 第二级阶梯和第三级阶梯的界线由东北向西南依次是大兴安岭、巫山操不是巫山是太行山

    “背书呢。”刘小蕊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在他前桌的位置上坐下来。

    蒲龄愣了一下,看着她:“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啊。”刘小蕊笑了,把一张卡纸拍在他桌上,然后转身揣兜走了。

    蒲龄把卡纸翻过来,正面是粉红色,还有一行字,写得挺端正。

    -周末和我一起看电影。

    一点儿没有拒绝余地的语气。

    “我操这谁啊!”冯寒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卡纸,喊了起来。

    “小点儿声。”蒲龄踢了他一脚。

    冯寒哦哟哦哟地怪叫了几分钟,拿着卡纸坐下来细细钻研。

    “这字儿,”他啧了一声,“文艺委员给你的吧?”

    刘小蕊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

    “你怎么知道。”蒲龄觉得有点儿神。

    “文艺委员的字儿就这样,每一个都正方得跟巧克力块儿似的。”冯寒说,“哎哟说得我想吃巧克力了。”

    蒲龄笑了,把卡纸放到了桌子里。

    “哎,你答应人家没?”冯寒凑过来问。

    “不去。”蒲龄摇头。

    “为什么啊!”冯寒喊了一声。

    蒲龄一巴掌朝他胳膊上甩了过去。

    “啊!”冯寒夸张地又叫了一声才乖乖闭嘴,没过几秒又小声问,“刘小蕊那么好看,你真不去啊?”

    “我看你好像挺想去的,你去吧。”蒲龄说。

    “哎哟人又没邀请我”冯寒不好意思地摇了一下头,“我怎么能去啊。”

    蒲龄看了他一眼,继续背自己的书。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轻微脑震荡腹部有刀伤,”周洋顺着报告单往下看了一会儿,叹气道,“这报告单写得跟我上学时候的假条儿似的,怎么这么假呢。”

    “别看了你,赶紧结账去。”闫润说。

    “哎哎,宫野哥哥,”孙绍南挨着他在走廊上坐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实话,这人是不是被你揍成这鬼样的?”

    “我都不认识他,”宫野啧了一声,“家门口捡的,连长什么样我都还没看清楚。”

    “莫名其妙怎么就死你家门口了呢?”孙绍南也啧了一声。

    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路过,看了他一眼。

    “人还没死呢。”闫润说。

    “重伤昏迷,也差不多了。”孙绍南皱了皱眉道,“你说你好端端地把他捡了干嘛啊,死了还得我们几个出丧葬费。”

    “你没看报告单么,”宫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还没死呢,你别把人想得太脆弱了成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善良呢,”孙绍南瞪着他,“你又不知道这人的来路,不干不净的,万一是个什么麻烦呢!”

    “再怎么也是条命,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啊?”宫野说。

    “我忍心。”孙绍南点了点头。

    “你放屁。”宫野说。

    “操你大爷,”孙绍南突然掰过他的脸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拧着眉道,“你丫不会是看上人”

    “放你大爷的狗屁!”宫野甩掉他的手,“我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刚他妈我说没说!”

    孙绍南啧了一声:“反正我不管,医药费什么的你休想我给他承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