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看了他一会儿,把那页纸折好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走了。

    ☆、21

    大雾。

    宫野半裸的身体。

    蒲龄揉了一下眼睛,宫野的后背在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脑子一片空白,伸手去碰。

    然后他就醒了。

    蒲龄叹口气,掀开被子,一低头愣住了。

    “儿子!”

    老妈敲了一下房间门。

    蒲龄吓得赶紧把被子盖好:“啊?”

    “快点儿起床,上学要迟到啦。”老妈说着又走开了。

    蒲龄运了半天的气,才勉强恢复平静。

    窗户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蒲龄起身用手指抹掉,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儿,下雪了。

    今天是圣诞节,雪下得还挺应景。

    “豆浆给你装保温杯里了,哦还有围巾,”老妈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围巾走过来,踮脚缠在蒲龄的脖子上,“脖子可不能冻着,今天太冷了。”

    蒲龄笑了笑,故意踮起后脚跟。

    “啧,”老妈打了他一下,伸长手臂把围巾给他系好,“我儿子又长高了嘛。”

    “放学回来量量。”蒲龄说。

    “正好,我让胡叔给你做了套运动服呢,量完了把尺寸告诉他。”老妈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蒲龄点头。

    雪是昨晚下的,夜跑回来的时候就有小雪子在飘了。

    蒲龄踩着毯子似的积雪,往学校走。

    有点儿心不在焉,还在回味刚刚的梦。

    宫野的后背。

    宫野的身体。

    他闭了闭眼,好像每想到一次,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躁动。

    很烦。

    蒲龄往后伸手摸书包,想拿保温杯喝豆浆。

    “拿这个吗?”一只手把他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蒲龄抬眼,皱了皱眉,接过保温杯。

    晏泽笑了一下,跟着他旁边和他一块儿进了校门。

    “有事儿吗?”蒲龄盖上杯盖,看着她。

    “有点儿。”晏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蒲龄没说话,等着听。

    “那个”晏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最近有没有一个”

    “晏泽!”薛信大步走了过来。

    晏泽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面色灰白,没声儿了。

    薛信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头发还特意用摩丝打扮了一下。

    “不是说好今天和我一块儿过圣诞的吗。”薛信牵起她的手,往蒲龄脸上看了一眼,“找他干嘛?”

    “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成天都是那些事儿啊?”晏泽不耐烦地甩掉他的手。

    蒲龄没兴趣继续看他俩表演,转身往教学楼走。

    晏泽刚刚的问题却让蒲龄有些起疑。

    有没有一个。

    有没有一个什么?

    蒲龄今天来教室算早,教室里都没几个人。

    他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粉色的盒子,盒子里是个苹果,苹果上还贴着一行字。

    -圣诞快乐。

    非常板正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刘小蕊写的。

    蒲龄有点儿心累,不是因为是刘小蕊心累,而是因为刘小蕊送了他礼物,他还得还礼回去。

    很麻烦。

    蒲龄把苹果连带着那个盒子一块儿塞到了课桌里,坐下来拿了本历史书开始目读。

    他比较懒,能用眼睛记住的东西就绝对不开口背。

    历史比较好记,脑子里大概有张时间表,对应上人物和背景,考试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想起来,这还是一个比较有人道的学科。

    地理就不一样了,地理能要他的命。

    蒲龄目读了没十分钟,冯寒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打开书包,从里面拿了个饱满圆润的大苹果。

    “哎蒲龄,你字儿比我好,给我写俩呗。”冯寒转脸看着他。

    蒲龄接过纸和笔:“写什么?”

    “写,冯寒祝刘小蕊圣诞快乐。”冯寒小声道。

    蒲龄看了他一眼:“苹果送刘小蕊的?”

    冯寒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送苹果?”蒲龄问。

    “圣诞节啊。”冯寒说。

    蒲龄啧了一声:“我知道圣诞节,我问的是为什么送苹果。”

    “就是希望,你喜欢的那个人平平安安呗。”冯寒想了想说。

    “哦。”蒲龄低头在纸上工工整整写好字,把纸递给他。

    “给。”方寻伸手。

    宫野看了眼他手里的苹果:“干嘛?”

    “圣诞节礼物。”方寻说。

    宫野接了过去,一抬眼看到方寻在笑。

    “你怎么老不明不白地看着我笑啊?”宫野问,“怪瘆人的。”

    “你真不浪漫。”方寻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宫野,圣诞快乐。”

    今天的方寻有点儿不太对劲,但宫野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哎今天周二你怎么不上学?”宫野突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