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讲台上的纪律委员胡北风敲了敲黑板,提醒安静。

    蔡一唯当着老邵的小喇叭顶风作案把手机放在桌膛里给祁连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还没有商榷□□呢,给我推一下。

    -等下。

    祁连去翻好友列表,翻了半天没翻到,这才想起来,两个人居然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还在用短信和电话交流。

    写了个小纸条过去。

    -哥,□□给我。

    商榷写了一串数字过去。

    祁连把数字直接拍给了蔡一唯,自己把手机收进书包里,搞会学习。

    没过多久商榷就收到了好友验证。

    -one only 请求加您为好友

    刚刚点了同意正在设置备注呢,几个小红点就已经冒出来了。

    -哥,您没告诉我您数学150啊。

    -这下我要被邵爷弄死了。

    -哥,有时间给我写个选择填空的过程嘛?

    -哥!!!!!!!

    这几个惊叹号触目惊心。

    不枉是商榷人帅心善,动笔给人细细写过程。

    往旁边一看,发现祁连也在更正数学。

    十五分呢。

    商榷想到这里笑了笑。

    这次祁连683是第一,商榷678,再就是王以卿的677。

    算不出来。

    祁连把草稿纸揉成了一团往后面的垃圾桶一丢。

    十五分呢,他比谁都心疼。

    “要我帮忙吗?”

    ☆、“你怎么不穿秋裤?”

    那个吗字还带着笑意。

    祁连就算把自己脑子挖空了用屁股想都觉得这个人是在挑衅。

    “不用。”

    祁连拒绝的果断决绝。

    过一会儿就收到了人两张a4纸,满满当当的过程,最后还用红笔写了一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蔡一唯觉得这是双标现场,为什么祁连能享受原件而自己只能在手机上看像用座机拍的糊成一坨的过程呢?

    -哥,怎会如此?

    商榷发完一句“这是为你好,不懂再来问。”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忍辱负重。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祁连看那过程上面还画了几个小箭头,变成了迷宫,还有什么不同的路可以选择,祁连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吐槽一句这人真的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翻页。

    醍醐灌顶。

    埋头苦算,总算拨云见日。

    回去的时候为了报答商榷,作为组长的祁连还给人买了跟炸串。

    很自然的换过拖鞋放下包,两个人瘫在沙发上,伸长腿,像两只长腿蜘蛛。

    很自然的两个人开始比谁的腿长。

    祁连也就吃了身高的亏,屁股都给挪到沙发下面去了,一下给掉在了地上。

    很自然的,商榷借着嘲笑的借口拍了一把祁连的屁股。

    商榷觉得自己好下流。

    没事。

    好翘。

    “操,屎都给摔出来了。”祁连赶快往厕所跑。

    突然之间,天昏地暗,商榷看了看自己的手。

    ?

    蹲坑的时候记起来商榷给的qq号,按着号码检索出来的人。

    人的头像是一只眼睛,睫毛很长。

    祁连脑内脑补了这只眼睛的整张脸,应当是笑着的。

    名字倒是朴实的很就是s。

    手滑点进去了人的空间,发现人刚刚才发了一条说说:

    -性感小商,在线教数学。

    配图是桌子上面散落的草稿纸,还露出来了一只手。

    奇奇怪怪的是浏览的人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对人十分的怜悯,于是送上一个赞。

    再往下翻人的动态,只觉得人真的……挺喜欢分享生活的。

    里面有一张他摸着楼下喵喵的图片,文案是——“抢走”两个字。

    祁连刚要退出来,就收到了一条临时消息。

    -上厕所玩手机会得痔疮哦!

    呸。

    祁连站起来冲厕所顺便发了好友邀请过去。

    秒同意。

    -舍得出来了?

    祁连打开门把手发现人就在厕所外面站着,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很顺便的提醒了:“我刚刚上厕所了,先通风。”

    “你真好。”商榷牛头不对马嘴来了一句。

    祁连去冰箱准备拿可乐,发现里面都换成了玻璃瓶子装的前两天商榷熬的冰糖枇杷。

    想起来人又不知道在哪里看的什么什么可乐杀精这样的话。

    有病。

    商榷知道祁连喜欢甜口,硬是往锅里倒了成包成包的冰糖,甜腻的味道盖过枇杷果肉还带着的一点酸味,有不听话的汁液漏出了嘴巴顺着手指往手臂流去,祁连伸出舌头去舔。

    二话不说,商榷拍门进了厕所。

    操。

    操?

    “不臭吗?”

    祁连敲了敲门。

    “还行。”

    商榷,好歹也是成年男人了,有些问题要学着自己解决,比如在遇到了突发状况之后第一反应是要躲起来,大脑告诉他,厕所是目前他的最好归宿。

    小商榷以其傲人的身姿挺立,勇夺巅峰。

    不晓得祁连现在还在不在外面,商榷把手伸进裤子里。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闭着眼睛也是徒然,还是挥之不去的人。

    他想起来祁连说的那句,有点恶心。

    扶着洗漱台解决了。

    有点疼。

    完事之后捧着水洗了把脸,看着自己猩红的眼眶。

    这种东西怎么说得准。

    就像自己从来没动过的心不断地颤抖,心弦要断掉,知道不应该,还是想要迫近。

    就像飞蛾扑火。

    明知不可。

    明知不可。

    让他怎么平静。

    一场秋雨一场寒,打落了一切的心性,西伯利亚而来的冷气团没饶过鹿鸣,一路势不可挡,一路畅通无阻,摧枯拉朽,打伤树叶。

    杨森林像个锥子一样嵌在了讲台上面让坐在窗户边的同学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整个教室闷得慌,窗户一开,一阵风一吹,捎来了大大一个喷嚏,祁连自觉带上了帽子,今天校服里面套了个卡其色的卫衣,两根绳子一扯把下半张脸给封印起来了,就留了个眼睛,跑出两根天生带卷的头发。

    以商榷的视角看过去这脑袋像极了卤蛋,忍不住弹了一下。

    “别碰我。”祁连眼睛一斜,本来恶狠狠的话却是拿软软的语气说出来。

    蔡一唯甩过来两颗药丸,祁连眼神表示感谢拆开就要硬吞,商榷可能上辈子是个小叮当,居然能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个一升大小的保温壶出来,把祁连桌子上当摆设的被子拿过来倒了一杯水。

    “注意了注意了啊!这次雨下了多久,是什么?是什么天气现象?这次期末很有可能考啊!教研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杨森林声音尖,穿透耳膜。

    祁连痛苦的闭上眼睛咧着嘴把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

    商榷再撇过眼睛去看,发现人居然睡着了,双手插兜里,二郎腿一翘起,低着头,脸颊上打下一层阴影。

    商榷伸手去摸,滚烫滚烫的,两抹红顺着脸颊蔓延。

    怎么还发热上了。

    怪不得。

    杨森林走到两个人的桌子前,本来是做足了气势要把人叫醒,然后就遭遇了自己从教以来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人做手势要噤声。

    商榷轻声说,“他发烧了,班主任说他可以酌情休息一下的。”

    行吧,感动中国。

    三班一众人吃惊了,杨森林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这就是成绩的力量,这就是江大的力量吗?

    祁连再次醒来的时候都是自习课了,两个眼睛好不容易撑开了,又低下去了,最后想起来自己今天漏了好多课,心有不甘,强撑着精神坐直,无果,最后枕着左臂拿笔在导学案上戳来戳去。

    很委屈的在旁边哼哼唧唧。

    桌子上一捏一捏的卫生纸,堆成了小山,商榷干脆把垃圾桶给拖到了座位旁边给人丢垃圾。

    喝了药反而更想睡。

    中午回家是商榷半扶半扛给弄回家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祁连看到之后像打了一个激灵一般站直了身板,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商榷问过阿姨好之后就回到了房间,留母子两个人说话。

    “小连。”连奕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问了一句吃饭没。

    “没。”祁连说。

    “小连你在长身体的,不能不吃。”连奕要去开冰箱,本以为只要是祁连不好好照顾自己便可以劝他回去,越海早就搬出去了,那不就是在给祁连让位子吗,只要两个不在一个屋檐下面住,不就没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