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如此了。”姜启只得道。“大人好好休息,我先安排下去。”

    老人点点头,在年轻男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石室。待老人离开后,姜启唤来侍从,如此这般吩咐。众侍从低头聆听,待吩咐完后,将齐真轻柔地抬起,向安置处转移。众侍从退去间,一个面目英俊、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匆匆赶来,与抬齐真的众人擦肩而过。男子瞥了齐真一眼,便急急进入石室。

    “父亲!”年轻男子动作虽仓促,但声音仍是放缓了。不管何时来此地,都是一样的让人心生恐惧、感到不快,男子恨恨地想,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轻轻皱着眉,面带忧虑之色,让他看起来多了分老成。

    “斑。”姜启爱怜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放心吧,已经召引到了。”

    “呼……”姜斑长长舒了一口气,眉间郁色稍霁,看起来竟与齐真有几分相似。

    “与我一起去你母亲处,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姜启说着便向往走去,姜斑连忙跟上,“是,母亲定然也很高兴。”姜启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心下也柔软了几分,面上便带了些许,显得冷硬的君王也变得柔情起来。

    齐真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软,脑袋还有些发懵,感觉自己睡得比平时超时了,正侧过身想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时,才觉出不对来。

    入眼处绝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间房就像是外出旅游时入住的特色民宿,天花、地面、墙壁乃至屋内用具、摆设,多为石制品,间或有些粗糙的木制品,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浓浓的原始风情,并不丑陋,甚至对于没见过的人来说,还会觉得挺有意思的。但齐真现在完全提不起半点欣赏的兴趣,而是彻底清醒了。被吓的。

    屋内除他外,空无一人。齐真坐起身来,被子顺着起身滑下,身上便觉一股凉意,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浑身赤.裸,除了那从未取下过的玉坠仍幸运地留在脖子上,未被人取走外,不着片缕。自己的衣物没了踪影,仅在床边石凳上放着像是衣物状的布。齐真犹豫了一下,还是羞耻感暂时战胜了震惊,下床把那布拿起来抖了抖。幸好,那就是件套头连衣裙样式的衣服。纯黑色,面料像是粗加工的棉麻制品,谈不上多好的舒适度,但仍可以接受。领高至锁骨,其下十分宽大,极易上身。虽说这裙子还有这内里空档让他穿着很是别扭,但有总比没有好,只得先忍忍了。

    待穿戴完毕,齐真紧紧地握了握玉坠,试了试挂绳,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坏,这才将其小心地放在领内,又仔细按了按。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玉坠,竟然没被收走,就证明应该不是求财的。那把他掳在这儿来,究竟有什么目的?齐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可图的。脸吗?就这么一想,他自己都被自己雷到了,还是索性先按捺不动,见机行事吧。

    这看起来破落原始的地方,明显不太可能有监控器这么具有现代气息的设备,但这里的人仍能通过巫术控制各种各样的虫子来达到目的,也是很不可思议了。巫师巫严便能通过那隐于房间内,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灰白色小虫子,实时“看到”各个房间里的动静。这些人中,只有齐真镇定自如,还挺有闲情逸致地东摸西看。再一对比不远处房间里的其他人,锤门呼喊的,掩面哭泣的,跪下祈祷的,抱臂发抖的,花样百出。对那些丑态毕露的,巫严再是可怜这些人,心中也不禁要发出嗤笑。但对于齐真,他除了同情以外,更多地就是感到惋惜了。“如此沉着冷静的人,定能有非凡成就,可惜了。”巫严心道。

    可惜齐真和互不相识的人们,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的残酷命运,也并不知道那些像是邪恶教徒一般的巫师们会对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他们施以最后的仁慈和怜悯。

    第3章 囚牢

    齐真正观察房间内的物件,一张石床、一张圆形石凳、一张圆形石桌、桌上有一个木杯、几颗嵌在墙上的发光球状物、一面“镜子”、一张布帘子可以隔出一个像是用于排泄的地方,这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但除了能看得出这些的大概用途外,并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比如刚才他躺的那张石床、现在坐着的这张石凳、旁边的这张石桌,他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它们的用途。但嵌在墙壁上的那个发亮的东西,应该是灯吧,他已经上前查看过了,那东西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他能确定这肯定不是平时常见的发光材质,看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但就是能发出亮光。虽然亮度不高,但他估计着差不多相当于那种演绎8、90年代的电视剧中发着黄光的白炽灯。那“镜子”也颇为神奇,不是玻璃做的,但就是能像玻璃一样反射出人的身影,清晰度也只是略略低于玻璃而已。

    最奇怪的是这房屋内没有窗户,屋内还有排泄处,但他完全闻不到任何异味,也完全感觉不到气闷,找遍了却也没有找到类似于换气口的地方,不知道这神奇的空气交换是如何实现的。

    齐真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莫名失踪到此的事实。但对于'穿越"这种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他无论如何也没法马上给自己下个定义,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不想就这么草率地认命。

    吱呀一声,从石门处传来了动静,齐真立刻警觉起来,缓缓站立在桌子旁边,手紧紧握着桌子边缘。门缓缓地打开了,进来了一男一女穿着跟他相似长袍的人,除了颜色有区别外,其他别无二致。齐真心里略缓了缓,因为进来的这二人长相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并没有多出二个嘴巴四只眼睛,反而看起来颇为和善。

    这两人进来后,女人便放下手中抱着的木壶和木盒,开始收拾打扫起来。男人关上门,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紧紧盯着齐真,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似乎可以试着去交流一下。”齐真想到,便试探着对盯着他的男人开口:“请问……”

    那两人都没有对齐真的发声作出任何反应,甚至齐真清楚地看到男人盯着他张开说话的嘴表现得紧张了一瞬,但立刻又放松下来,仍旧是不发一言。

    “是聋哑人,还是被要求了不能理会…不管是哪种,看起来都不是个好消息。”齐真苦笑着叹到。

    齐真估摸了下,再次出声问询,仍旧没有得到回应,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女人似是打扫完了,走到门口,从门上拿出个方形盒子样的东西,转身面朝屋内。齐真吃了一惊,他先前已抓紧时间把这屋子各处看了看,连门的顶上都没有放过,虽说并没有一一上手摸来,但也没有发现门内能藏有这个东西,想来是要有特别的方式才能拿出。女人将盒子平放在双手上,嘴唇张合,似乎在念着什么。齐真紧紧盯着女人的嘴,但完全听不到她有发出的丝毫声响。

    “是默念?”齐真心想,“早知有今日,该去学点唇语的。”他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很快,女人将盒子放回原处,离开了房间。男人转身过去准备带上石门,齐真立刻快步上前,稳住正在关闭的石门,像是想跟着男人一起离开。男人看着齐真的动作,眉头都未皱一下,似是司空见惯,只轻轻地把齐真的手扳开,齐真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转身离去,石门在他身前稳稳关上。

    齐真心下失望至极,却也知道不太可能这么轻易出去,便回过头看那女人留下的东西。先是木壶,壶中盛了大半壶清水,齐真倒了一些到杯子里,拿起来的时候还吃了一惊,这壶看着不大,倒还颇具分量。对着灯光晃动着看了看,肉眼看不出什么异常,却也不敢轻易尝试,先暂且放下。又把木盒盖子打开来,顿时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没有米面这些主食,盒中盛放的有肉类、菜类,还有样糊状物,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原料,但吃的不就是让他填饱肚子的吗。齐真拿起盒子里面的木勺,每样小心地浅尝了一口。

    除了盐份,就是纯粹白煮的味道。齐真平日里健了身后,吃得也多是这种白煮,因此倒也没什么不适应,肉的口感还算鲜嫩,菜就略有些涩口了,那糊状物有点像薯类的口感。自醒来后齐真便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现在闻到味道,腹中作响,犹豫再三,还是略略吃了些。

    用过食后,齐真往门口那女子取盒子的地方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上手摸索半天,才感觉仿佛有略微突起的地方,说不好都是他的错觉。以他的本事,暂时是看不出来了,便索性先不管,回头又把整间屋能看到能摸到的地方试了个遍,甚至还对有些地方凑上前闻了闻,愣是没什么新的发现,这才郁闷地坐下来思考之后的打算。

    单凭自己是出不去的,便是能想办法把那二人敲晕,也不知之后是不是他二人、会不会再来、会再来做什么。况且那门外有什么,他现在真是两眼一抹黑,与其自己出去摸黑找死,还不如继续静观其变,反正现在自己在对方手里,敌不动我不动吧。

    房间里的灯没有人工开关或者定时开关的迹象,没有可用于计时的参照物,也无从得知早晚的变化,齐真就这样被动地重复着不见天日的日子。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可以作为消遣的其他身外之物,唯一可见的活物就是来送饭打扫的女人和守卫的男人,而且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齐真甚至脑洞大开地想自己是不是因为陷入宫斗而被囚禁的王子之类,要等着美丽的公主前来相救。若不是这里没有纸笔,他还真不介意把这反转的小说剧情写下来。甚至有一次他都想再试试比划比划要点纸笔,结果那次来了个面目极为狰狞的男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左眼一直划到右颈,脖子上露出的肌肉便是衣袍也不能完全遮住,一双绿色的眼眸阴冷地盯着齐真,像是下一秒就可以把齐真撕成一盘手撕鸡。

    齐真只是挣扎了一瞬便放弃了沟通的念头,在下次试图换女人沟通,结果女人立即被男人提前带走后,齐真便打消了沟通的想法,继续保持表面上的安静如鸡。

    监视处,巫若对前来换班的巫严道:“他想干嘛?”

    巫严道:“不知道。但他不该与他们说话。”

    “他可不知道这些。”巫若耸耸肩。

    “对了,明天大人会来是吗?”巫严随口问到。

    “我听说是的。”说起那位大人,巫若眼中立刻发出光彩,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我们能见到大人吗?若是能见着一次大人,我愿意献身于吾神!”

    巫严在这里见识了大巫们的神异,完全能理解巫若的心情,但是献身于“吾神”这种程度的忠诚,他比起巫若还是差了许多。他只是个血脉之中激发了些许巫力的小人物,运气好进了神殿,在这里一应吃住皆有分配,不必再担心朝不保夕罢了,并没有多大的抱负与梦想。

    二人交谈几句交了班,巫严通过监视虫的腹眼看到齐真,不由在心中为他叹了口气,“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齐真到达异世的第七天,便是他这样宅属性技能点算高的人,都感觉到快要窒息了。

    石门打开了,齐真如往常一样,站起来向门口走近了些。这一次没有人立刻进来。

    齐真有些诧异,犹疑了一下,见没有动静,忍不住向出口处走去,只是更加谨慎。他没有直直走出,而是转身去拿了木杯,要真有点什么,木杯明显不会有什么用处,但奈何其他东西他都搬不动,也只有木杯聊胜于无了。

    齐真近靠着墙壁,慢慢走向门外。

    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身材壮硕、单手持石斧,一个肌肉紧致、手持木剑,二人上身、双脚皆□□,仅下身穿着长裤,见他出来便分列两边,似在等他往前。

    齐真不敢轻举妄动,停驻门前,手紧紧握住木杯缩在大袖中,手心里全是汗。二人见齐真没有动作,倒也不催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仍是保持着将道让开的状态。

    齐真狠了狠心,终究更加渴望去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再犹豫,迈步向门外走去。

    走出门外,原来还有另外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举着一个石矛矛头一样的东西,见齐真出来后,便上前为他引路。

    这是一条灰得泛白的石砌长廊,宽仅供三人并行。齐真在正中间,手持武器的两人在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跟随引路人往前,两旁的灯随着四人走过亮起又暗下。

    长廊是一条直路,因为齐真感觉一直没有拐过弯,但就像没有尽头一样。他自问耐力还算好,但也走得有些发喘了。为了方便逃走,齐真自走出门后就尽量保持匀速步伐想估算距离,大概已经走了二个小时了,也就是差不多十公里了,一行人仍在往前走着。

    “这什么地方怎么大!”他心里一面惊讶于这莫名建筑的宏伟,一面更加小心起来。就在他想要试探着开口询问的时候,前方透出了一点自然的光亮。

    第4章 幻木

    在暗处待久了,骤然亮光袭来,会产生生理性的眼泪,也会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来遮挡强光,齐真缓缓放下手时还隐隐可见眼底的泪水。巫严站在外围瞧见此景,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待他适应过来,入眼处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庭院。院子至少有二个标准400米跑道的运动场这么大,院内绿草如茵,正中有一株参天巨树,树冠从庭院中心延伸,起码覆盖了此处的一半,显得院子小了不少。走了近看,树下有细小的红白花朵,无风自动,颤颤巍巍的,极是可爱。越往里花朵越少,直到靠近树干方圆一米范围时陡然间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泥土裸露在外头,以草为界,以树干为中心,划了个极为标准的圆。

    引路人早已不见,那两个侍卫模样的男人进来就守在门口没有动过,除此以外没有看到有其他人。齐真见没人理会,便索性绕着周围走了一圈,边走边四处张望。待他往上看时,心瞬间沉入谷底。

    没有什么自然光,甚至都看不到天空,头顶上的是石制的弧形穹顶,从肉眼来看,几乎不可能在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仅靠人力攀爬上去。而这里就像是圈在室内的野生动物园,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刚才进来的地方。

    齐真正转头看向出口处,余光中恍惚出现了什么影子,他急忙看去,在树下竟出现了一名女子。这女子神情温柔,正半蹲着往地下伸出手,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了她。这时从树后绕出来一名男子,他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呼唤女子。齐真还来不及讶异发音带有奇妙韵律的语言,便见女子向男子走去,两人紧紧相拥在树下。不一会儿,树上发出风吹的响声,一片树叶轻轻飞落在男人身上,随着树叶越飘越多,男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渐渐消失。在他消失的瞬间,女人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右手一挥,从空中抓出一柄石杖,愤怒地指向男人的消失之处,接着从脚开始化为了一座石像。

    眼前的景象让齐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就算是最新的imax电影技术也呈现不了如此逼真的场景。他必须上前看看。

    一条胖胖的小小的黑蛇搭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它通体黑得发亮,借着茂密的树叶隐藏其中,垂下尖尖的小尾巴,轻轻地晃动。从齐真进来开始,它就一直搭拉着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他的动静,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兴趣。可当刚才那幕出现时,它缓缓直起了身子,无机质的金色竖瞳大睁,牢牢盯着齐真,吐出信子兴奋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齐真走到石像前方与“她”相对。他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她”的小臂,那石像触感非常真实,但却在他碰触的瞬间发出了非常微弱的光芒,接着便化作点点光团,慢慢消散开去。齐真抓住一个落在手边的光点,脑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姜…陌……”他确定这是刚才男子发出的那种语言,可此刻他竟然听懂了,甚至他认为就这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谁?”齐真突然开口问到。

    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他发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真切的一句呐喊。“你又是谁?这究竟是哪里?!”他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下,埋下头,双手狠狠地插进略微长长了些的头发里,发出低低地呢喃:“我该如何才能回家…”

    他有些想齐家了,想温暖的家人,想齐善、齐美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想自己小阳台上的小草莓,想隔壁总是偷吃的红嘴雀,想刚刚才与好久不见的室友分别,想下个月将要开始的新工作……

    “不告而别真令人讨厌啊…”齐真在心里苦笑到。

    “唰唰”,面前传来什么声音,齐真抬头,一条胖胖的黑色小蛇半立在他的前面。若是个蛇类爱好者在这儿,定要兴奋地说什么“真可爱”,“好想上手摸摸“之类的浪语,但对于齐真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怕蛇这种多数人的通病他自然也有,没立刻尖叫都算稳得起了。他现在只想趁它不注意转身逃跑。可小蛇明显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还扭动着凑近过来。齐真脚指头都抓紧了,紧紧盯着它的动静。

    它就快凑到近前了,悠悠闲闲的,还卖萌似地偏了偏头,可面前这人完全没有领会到这种萌感。齐真缓慢地起身,尽量不做多余的动作,生怕刺激到它。就在他刚站定当下,小蛇突然吐出了信子,齐真吓得头皮发麻,再顾不得许多,头也不回地朝入口处狂奔去。

    巫亭有些遗憾,之前听巫严提过此人,对他评价不错,刚刚也见他还算镇定,还佩服他胆敢靠近幻木,料想他能坚持住,可不料还是发起狂来。为防出什么意外,巫亭还是谨慎地保持护法。作为六院的护法者之一,巫亭自是知道此处的不同寻常之处。幻木可以影响人的心神,越往近处影响越大,在这儿发疯致死的人数不胜数。

    齐真刚奔至门口便被斧头男拦住,他受惊地抓住斧头男的手臂,向身后望去。男子下意识向他的视线处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将齐真的手掰开,举起斧头,作出攻击的动作。巫亭赶到,向男子说道:“风廉,住手。”

    风廉顿住,向巫亭行礼道:“亭大人,刚才此人想逃跑。”

    巫亭淡淡地回道:“并非如此。你先带他回去吧。”

    风廉心中疑惑,但巫们的指示在神殿内就是绝对的命令,他只是一个看守的士兵罢了,没有质疑的权利。

    齐真刚才真是被风廉的动作吓坏了,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在这儿交代了,幸好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制止了这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自己保住了小命。这下也顾不得那条黑蛇了,他向巫亭说到:“多谢。”巫亭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齐真被带走后,另外两位护法者巫苇、巫什从隐处现身。

    “亭,为何要阻止?”巫什极为不满地向巫亭发出质询。

    “我说了,他没有逃跑。”巫亭回答到。

    “有异者死!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巫什紧紧盯着巫亭,“你想破坏规矩吗?如果他引起神怒,你负得起责任吗?”

    “没有异。”巫亭仍是淡淡的态度,“此院由我负责,我也会将此处的情况报告给大巫。”说罢不再理会巫什,准备离开。

    “此事我也会告诉恪大人!”巫什恨恨地甩袖扔下话来,抢在巫亭前面先行离去。

    巫苇本欲劝说两句,听巫什如此放话,又缩回去,讷讷地向巫亭说道:“亭,不过是个异界人,何必护着,巫什若是告诉恪大人……”

    巫亭不发一言,巫苇见他不理会自己,又想着反正巫亭有人护着,便也不再自讨没趣。

    巫亭表面冷静,实则对刚才的气息颇为惊疑,但那气息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他也不敢说那是不是错觉,不敢再多犹豫,快速向一处偏殿走去。

    “你确定你感觉到了??”巫玟眉头微皱。

    “玟大人,那感觉只有一息……”巫亭在巫什面前倒是淡定,此刻面对自己的导师、神殿的四位大巫之一,心中仍有些忐忑,为难地回到。

    “随我去见大人。”巫玟说罢起身,巫亭赶紧跟上。

    “大人。”巫玟与巫亭来到一处离主殿不远不近的房间,向着一个面目苍桑的老人尊敬地行礼。这老人赫然就是不久前召引仪式中的主位巫师,这神殿中唯一能被不带名字的尊称为“大人”的人。可此时他已经远不是那副快死的模样,虽然仍显苍老,但忽略掉他脸上的黑纹,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白发老人罢了。

    巫亭走上前,再次行礼后,向巫戈大人与导师巫玟描述起来。

    “是神的气息。”巫亭老实说道,“跟神殿下面曾经泄露出来的一样。”

    巫玟向巫戈解释道:“百年前,神曾莅临神殿,当时巫亭恰好在场。”

    巫戈点点头,“气息在哪里出现?”

    “似乎是从幻木附近。”巫亭犹豫再三,终是说到。

    巫戈抬起下垂的眼皮,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巫亭。

    巫亭咽了咽口水,却不躲避巫戈的眼神,继续说到:“那人本来在各处查看,并没有反常的行为。后来走向幻木,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将齐真的表现一一道来,特别是从走向幻木到最后跑出,说得极为细致。

    巫戈静静地听着巫亭的陈述,未流露更多的表情。倒是巫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到巫亭说完退至一旁,巫戈又合上眼皮,一言不发许久。巫玟忍耐不住,看向巫戈,轻轻叫道:“大人!”

    巫戈喟叹一声,向二人交代到:“将化梦药放入他的饮水中。从明日起,每隔三日仍带他去月院,除巫亭、巫棠、巫什、巫束、巫篱外,其他人不得靠近,包括风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