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天色渐亮,杨煜抱着萧吟的臂拢得更紧,开口却?是:“卿卿,朕需走了。”

    萧吟在他颈窝里蹭着,没有要与他分开的意?思:“嗯。”

    她的气息扑在他颈间,渗入他的皮肤,融进他脉搏的跳动里,仿佛共生。

    杨煜又抱了一会?儿,听见外头?的脚步声,知道是王喜在催他起身去朝会?,这才松开萧吟。

    “朕有他们伺候,你歇吧。”杨煜说完下了床,挑开珠帘出去更衣洗漱。

    萧吟看着昏暗光线里离开的身影,蓦地?心口一抽,瞬间惹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不知为何突然这样难过。

    她全无睡意?,便干脆起来,听着外头?杨煜洗漱的声响,听他开门离去,依旧坐在梳妆台前,直至天光大亮。

    因为知道今日要见程鸢,萧吟即便精神?欠佳,也尽量撑着,再以严妆相衬,不算失礼。

    程鸢来时,萧吟正?在看书?。

    终于等来了人,萧吟放下书?便快步去迎。

    在雍城时她们都被冬衣裹着,这会?儿秋装不厚,程鸢才发觉萧吟身形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纤细,又或者是她确实在这分别的大半年里清减了不少?。

    “怎么比当初瘦了这么多?”寒暄过后,程鸢关心问道,“陛下不管管?”

    萧吟摇头?,避重就轻道:“不是有郡主来管我了?”

    程鸢忍俊不禁,道:“我可管不了,无非就是心疼你们罢了。”

    程鸢不算信口开河,她先去见过姜氏,眼?看着那一国之母因久病缠身,气色与精神?都不大好,再看看萧吟,不免对杨煜怠慢后宫女眷这事?有些?微词。

    “郡主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就开始好好用膳,修身养性,若还有机会?再见,定比如今养得好,如何?”萧吟道。

    程鸢道她比原先开朗,舒心了几分,道:“这话我记住了,萧娘子可不能?食言。”

    两人小聊了几句,程鸢便有些?坐不住,请萧吟带自己在宫里逛逛。

    萧吟不怎么认得宫里其他地?方的路,便教宫女领着,才与程鸢出门。

    程鸢健谈,又喜欢萧吟,便多主导谈天的内容,说些?外头?的事?给?萧吟解闷,不经?意?间便会?带上郡马周令。

    他们夫妻感情不错,除开在外照顾生意?行当,周令一般都陪在程鸢身边。

    这趟周令也来建安,想来是因为要陪着程鸢。

    萧吟听得他人夫妻恩爱情深,想起自己和杨煜如今的境况,不免唏嘘。

    宫道拐角处,杨煜身边的内侍寻了过来,说杨煜过来了,周令同行,前来接程鸢去同程斐会?和。

    “这么快?”程鸢有些?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耽搁,只得跟萧吟一块儿回去。

    萧吟也不舍得就这样教程鸢走,有人一起说话,她能?少?一些?胡思乱想,脚步便不由慢了一些?。

    程鸢望见宫道另一边有熟悉的身影过来,雀跃道:“叔直。”

    萧吟抬头?望去,秋光里除了杨煜,另有一道竹青的人影,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靠近过来,与她一样在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后停下了脚步。

    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才能?见到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哪怕与记忆里的样子有了不小的变化,她也一眼?便能?确定,就是他。

    “三郎……”脱口而出的低唤被吹散在经?过的秋风里,却?将梦境也吹成了蔓延进现实的碎片,拼凑成不远处的身影。

    程鸢在萧吟错愕间已?经?往周令面前去。

    萧吟看着另一个姑娘笑着跑向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人,而她的三郎没有拒绝,就像过去迎接她那样。

    时空仿佛错位了一般,教她看着属于自己也属于别人的故事?。

    只一个瞬间,便摧毁了将近十年的信任。

    “三郎……”萧吟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像是追逐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得到一个不至于教她崩溃的答案。

    忽然横亘在面前的身影阻断了萧吟的去路,她惶急得来不及抬头?多看一眼?便想绕开他,却?不想先被他扣住了手腕。

    “你放开……”萧吟抬眼?时触上杨煜冷峻的眉眼?,犹如当头?棒喝,在这一刻将她的思绪完全抽离,怔怔地?看着他。

    “三郎……”她喃喃唤着,像是在求他。

    可他看似并无波澜的眸光分毫没有为她的失态动容,反问道:“卿卿叫的是谁?”

    “陛下,萧娘子。”程鸢领着周令过来才发觉萧吟脸色几近透明,问道,“萧娘子,你怎么了?”

    腕上的那只手用力抓着她,指腹隔着薄薄的皮肤压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出奇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