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吟往自己身后站,杨煜一改方才冷漠,柔声与她道:“知道自己吹不得风还不注意?些?。”

    萧吟另一只手去抓杨煜的袖子,强迫着自己才能?不让视线往周令身上挪,一直盯着杨煜,是在无声恳求他,带自己离开。

    杨煜却?对程鸢道:“人已?经?领来了,若郡主还想在宫里逛逛,就教王喜陪着。朕先送卿卿回去。”

    说罢,杨煜直接将萧吟打横抱起,撇了程鸢夫妇,径直往住处去。

    萧吟蜷在杨煜怀里,怕见人似的,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耳边是他心跳声与脚步声的交织,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凌乱无比。

    她不敢睁眼?,不敢多动一下,是怕只要有一点儿的松懈,便会?绷断心底最后那根弦,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安静下来,头?顶方才传来杨煜冷若冰霜的声音,道:“他没追来。”

    萧吟想从他怀里下来,但身下的手臂并不遂她的愿望,她只好开口道:“放我下来。”

    “利用完了朕便算了?”杨煜讽道。

    萧吟这会?儿呼吸重,有杨煜抱着还在发颤,费了好些?力才抬起头?去看他,道:“难道,我该谢陛下?”

    杨煜目光一暗,微眯的眼?眸里巨浪滔天,听的是萧吟反唇相讥,眼?中见到的却?是她无助的神?情和不知何时发红湿润的眼?尾。

    杨煜将她抱去榻上放下,看她身子一歪,险些?倒下去,他努力克制才没伸手去扶,而是搬了凳子在她跟前坐下。

    “终于认清楚了?”杨煜观察着,始终不见她面对自己,显得他自讨没趣。

    萧吟缓了多时才回神?,眨眼?的瞬间有晶莹顺着鸦睫落下,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口绞得更痛,索性脱了鞋,整个人躺去榻上,背对着杨煜不做声。

    杨煜将膝上的衣摆攥在手里,想着萧吟过去从不会?这样对他,不过是因为一场故人重逢,就彻底揭穿了她说下的那些?谎,演过的那些?戏,所谓的喜欢根本抵不过一个周令。

    应该说,是她死而复生的三郎,沈律。

    他亲手将真?相送到萧吟面前,撕扯开他和萧吟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沟堑。

    他争不过一个死了的沈律,也比不了还活着的周令。

    “卿卿。”

    “我不想听。”萧吟合着双眼?,依旧背对着杨煜。

    她的冷淡让事?实变得更无可辩驳,让这些?年的痴爱纠缠都成了笑话,也真?正?重挫了杨煜。

    他豁然起身,指着榻上的身影怒问道:“萧吟,你对得起朕?”

    可他忘了,他只是恰巧在她的绝望里出现,恰巧有着她喜欢的样子,恰巧在试图驯服她的过程里跌进她构筑的情爱画卷中。

    他的蓄谋成就了他们的相逢,成全了往后的缱绻浓情。

    “朕九五至尊,哪里比不得个贪生怕死,抛家去国的宵小之辈?”他怒不可遏地?质问,顾不得风度仪态,只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萧吟依旧躺着,道:“他不是。”

    肩头?被一只手猛然往后掰去,不等萧吟看清,玉颈便被杨煜扼住。

    他阴鸷狠厉的声音传来:“再说一遍!”

    第七一章

    萧吟放弃了任何托词与借口, 直白地维护着她心中的三郎。

    这是她最后的坚守,是从十五岁入宫后,至今都不曾改变的信仰。

    她面色苍白, 衬得发红的双眸更加楚楚可怜, 这般柔弱的模样,唯独那双眼睛越发坚韧,哪怕总是含着泪。

    杨煜又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这一次却丝毫都触不进她的心。

    逐渐丧失的理智让他的扣在萧吟颈上的手不断收拢, 掌下的脉搏跳动明显,告诉着他,她活生生地在他眼前,却用着毫无说服力?的反驳回护着另一个早就抛弃了她的男人。

    他将萧吟推回榻上,拂袖离去, 生怕再多听她说一个字都会不顾一切地杀了她。

    杨煜一走便是数日,萧吟在此期间没见过?任何外人。

    住处安静得胜过?当?初的宁心院, 可她却不是曾经的萧娘子, 镇日躲在榻上, 窗都不开, 怕被阳光晃了眼, 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恍惚中闯进有关三郎的梦里。

    她没想过?, 自?己?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会是顷盈。

    成婚后的天之骄女除了装束与过?去区别不大,不顾内侍们慌张诚恳的哭求, 硬是闯进了萧吟房中,看见蜷在榻上, 长发散在身后,抱膝出神的女子。

    “萧娘子!”怀章惊得当?场失言, 箭步冲去塌边,扑通一声?跪下,又是心疼又满是愧疚,道,“奴婢来晚了,萧娘子……”

    萧吟缓慢地转过?视线,有些迟钝,许久才将视线落去怀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