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挂在悬崖边,满脸惊恐。

    “饶命,我真没想亵渎仙姑!”

    台下云海间,断灵线之风缓缓卷来,掀动她裙裾翩飞,露一截藕般细长的小腿。

    此时的陈根生就是一个被仙家贵人吓破了胆的凡俗村夫。

    非是他不敢暴露身份,纵使化尘遁走也非难事罢了。

    然而此刻与神仙宫结怨,于今而言万万不行,此地大修如云,更有半步化神和吴苦坐镇。

    “天大的冤枉,我就是忍不住想起了村东头的田寡妇!”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自己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火气旺得没处撒的时候,在双子礁那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攒了半辈子灵石就想讨个婆娘。

    那田寡妇屁股大,干活也是把好手,平时压上去也好受着,还有个缓冲的地方。

    “刚才仙姑问我挚爱是谁。”

    “这脑瓜子嗡的一下,除了那白花花的……除了田寡妇,我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田寡妇那是真的好啊,走路的时候都在晃荡!每次看见,都想把脸埋进去,哪怕是被闷死也乐意!”

    站在悬崖边的阿稚,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难以掩饰的恶心。

    此时的陈根生陷入了臆想状态中。

    念潮翻涌间,一帧画面自脑海凝现。

    场景是夕晖垂落的双子礁,海气漫溢四野,一女子躬身劳作。

    这普通人的苦哈哈,若是能吃顿饱饭,那剩下的念头,便再无其他。

    被臆想出来的田妞生得那是相当的福气。

    弱柳扶风,步步生莲。

    如那刚出锅的大白馒头般的热气腾腾,又或是一块上好的五花大肉,沉甸甸地坠在那儿。

    画面里,田妞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那一口破缸里舀水。

    这一弯腰,那一身粗布麻衣便遭了罪。

    圆润,肥硕,层层叠叠,颤颤巍巍。

    陈汉一把掐住腰肢。

    画面极其狂野。

    那田妞背对着画面,丢了魂一样,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喊着什么话。

    ……

    “给我死!”

    一声娇斥还在耳边没散干净。

    上一息,陈根生还站在那海风猎猎的望断台,这一息,屁股底下就变成了湿漉漉的青苔烂泥。

    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啊……有没有人啊!冤枉啊!”

    陈根生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见没人来,也就讪讪地闭了嘴。

    他踩着水,两条腿在底下划拉着,好容易摸着块凸出来的石头,费劲巴拉地爬了上去。

    这石头也是滑不溜手,跟那鳝鱼背似的,上面长满了那种不知名的厚腻青苔。

    他缩着身子,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个球,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有人没啊?”

    他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声带哭腔。

    “哪怕是个鬼吱一声也行啊,这黑灯瞎火的!”

    这回,黑暗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老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呵。”

    “这地界鬼都不愿意来。”

    陈根生猛地往后一缩,后背贴在那冰凉的岩壁上,牙齿打颤。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黑暗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地界是断灵线的暴风眼,连那海里的游魂都怕被搅碎了神智,哪来的鬼?”

    陈根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吸了吸鼻子。

    “前……前辈?您也是被那仙姑给扔下来的?”

    那声音嗤笑了一声。

    “此处乃是神仙宫设在断灵线深处的死牢。专关那些修为通天、却又杀不死的硬骨头。”

    “老夫还是头一回见着炼气期的蝼蚁被扔下来。”

    “一看就是那外海吃糠咽菜长大的苦哈哈。把你扔到这儿来,那简直是用杀牛的刀来剁蚊子腿,多此一举。”

    陈根生听得心里头直骂娘。

    那娘们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心肠这般歹毒。

    “这儿除了黑点湿点,也没啥大不了的啊。咋就成了死牢了?”

    那老者笑得咳嗽连连。

    “你可知这断灵线为何能隔绝内外海?那是天地伟力所聚的罡风带,元婴大修进去都得脱层皮,而此间,正是那无边风暴之核心灵窍。”

    “若是平日,此刻你早就成了一摊血水了。”

    “算你小子恰逢天时,此两日神仙宫那群鼠辈欲开盛会,太上郑旁亲施大神通,镇住了这断灵线的罡风狂潮。”

    陈根生试图套近乎,这老头能在这死地活下来,身上绝对有点东西。

    “前辈你在这多久了。”

    黑暗里沉默了半晌。

    “忘了,大概也就是看着那断灵线的风,停了又刮,刮了又停,约莫着有个六百多年。”

    陈根生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当年是犯了啥天条?也是看女人了?”

    老者笑声干涩,徐徐道。

    “我是自己来的。我乃无尽海大修宴生座下弟子,即是那赤生魔之徒,此事已是邈远前尘,我连师门师兄弟面影皆未得见。”

    气氛微妙。

    陈根生闻言,淡吐一句我是陈根生。

    刹那之间。

    封锢的修为尽数归体,元婴复振。

    他紧闭双眼,黑暗之中却能探手精准扣住老者脖颈。

    额间神霄紫雷瞳莫名开阖,整个人淡然说道。

    “你是第几个徒弟?是否与李蝉勾结?三息之内不禀你立毙当场。”

    雷光映着老者的脸,他竟无半分挣扎,唯咧嘴而笑,声若败絮。

    “老三玄寂。我不识李蝉,然我料他必来救我。所谓勾结不过各取所需,一纸交易罢了。”

    “他是赤生魔第六徒,往生蛊需要我道则多次重铸肉身。”

    陈根生指节一松,眸中疑云未散,竟未下杀手。

    老者声音沙哑。

    “刚才那一瞬,我以为赤生魔那个老畜生来找我了,你呢,又是谁。”

    陈根生低声笑道。

    “猜猜我是谁?”

    “你师尊赤生魔被我生吞炼化;你大师兄墨景生为我重创,老二陈大口也近殒命,料已亡故;老五孟缠娟死于我算计,李蝉老六更被我屡诛多次;老七如风死于灵澜、老八公孙青殒于青州幻境、老十一李稳,尽皆丧于本座之手。”

    玄寂愣了大半晌,只是苦涩道。

    “道友,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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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