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老皇帝倚着断裂的玉柱坐起身,此刻感觉美妙无比。

    只需舍出部分地脉,这南麓大陆的巅峰大修们,都会成为大苍的狗。

    陈根生目光寸寸扫过这满天大修,淡淡道。

    “这等位面真不如云梧半点,我只当修士斗法,向来是多算计,多筹谋的。斗前推演天机,算尽因果,不摸清底细绝不轻易下场。”

    “你们连我底细都不探查,便迫不及待地跑来送死?”

    “什么斩妖除魔护佑苍生,都是虚言!诸人寿尽苟延深山,见这皇帝老贼许地脉之诺,如蝇逐臭。披这正道虎皮,便敢以活菩萨自居?”

    三四十位元婴大修,分列苍穹八方。

    大苍皇城上空的护城金龙虽散,但这三十余道绝顶威压交叠压下,苍郡都城百万生民皆被压迫伏地。

    满朝文武向天跪拜。

    三十几位修士听见陈根生的嘲讽。

    其中的雷衍真君低眉俯视,面上毫无愧色。

    “这灵虫螳螂确是异宝。不过老夫观你周身全无半点灵气波动,仅仅是筑基修为,定是仗着某种诡异的献祭秘法强行驱使。此等天地异宝,落在你这域外天魔手中,实乃明珠暗投。”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身为正统灵修,不欲造下无端杀孽。你若识相,自散修为,交出这灵虫御使之法。我等正道愿联手镇压此虫凶性。”

    “交出控制权,老身做主保你肉身不朽,留你一道残魂入幽冥转世。”

    苦行僧也是连连口诵佛号。

    “施主交出御虫之法,贫僧愿在佛前为你诵经百载,洗清这一身魔障,换你来生一个清白根骨。”

    片刻后,雷衍真君拂须大笑。

    “诸位道友且看仔细。此子分明是沾染了南麓市井最低贱的道则。”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的元婴老怪皆放出神识探查,随即纷纷出言附和。

    “区区一个筑基蝼蚁,哪怕修了些见不得人的道则,又怎配驾驭这等绝世大妖!”

    “阿弥陀佛。依贫僧愚见,此魔定是偶得一门极其恶毒的上古献祭秘法。献祭了全族血亲的神魂,这才侥幸能驱使这螳螂片刻。一旦秘法反噬,他必死无疑。”

    “异宝有德者居之。此虫双镰锋锐无匹,连化神期的肉身都能一击洞穿。若能剥夺其御虫法门,我南麓大陆修行界定能再开新天。”

    这群站在南麓大陆绝巅的人物,竟再无人多看陈根生一眼。

    雷衍真君捋须而笑。

    “诸位道友,先谈论一下归属问题吧。”

    炎谷谷主赤霞神君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老身修炼赤炎真诀三百载,正缺一件趁手的护道灵兽。”

    苦行僧双手合十。

    “贫僧愿以佛门秘法镇压此虫凶性,诸位道友可放心将其交予贫僧看管。”

    话音未落,又有数位元婴老怪出声。

    “凭什么交给你?我青木谷世代驯兽,此虫该归我宗!”

    “笑话!你青木谷连金丹期的灵兽都驯不服,也敢妄言驭使八阶异虫?”

    “诸位莫争。依老夫之见,此虫该由大苍皇室暂管,待我等合力研究出御使之法,再行分配。”

    “放屁!大苍老贼方才许诺裂土分疆,这灵虫便是定金!”

    三十余位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竟当着陈根生的面,开始分配起碎星螳的归属。

    有人提议轮流执掌,有人主张拍卖分灵石。

    甚至有人建议将螳螂肢解,每人分一块炼入法宝。

    陈根生轻笑出声。

    雷衍真君已与赤霞神君争执起来。

    “雷老鬼,你云崖宗吃相未免太难看!”

    “赤霞老妪,你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苦行僧见状,忽然开口。

    “诸位且慢。依贫僧愚见,不如先将此子擒下,逼问出御虫秘法再行分配不迟。”

    此言一出,争执声骤停。

    三十余位元婴大修齐齐转头,目光落在陈根生身上。

    雷衍真君冷笑。

    “也罢。先拿下此子再说。”

    他抬手一挥,雷光凝聚成锁链,朝陈根生激射而去。

    赤霞神君紧随其后,烈火法相探出巨掌。

    其余修士见状,纷纷出手。

    碎星螳嘴巴一吸收,竟将所有攻击尽数吞没。

    雷衍真君面色一变。

    “此虫果然厉害!诸位道友,速速布阵!”

    三十余位元婴大修迅速变换方位,结成一座困杀大阵。

    阵法启动,天地灵气疯狂倒灌,化作一道道锁链,将碎星螳团团缠住。

    “成了!”

    “此虫虽强,却无灵智,只能听从主人号令。如今困住它,那小子便是待宰羔羊!”

    雷衍真君催动雷光,封死八方退路。

    赤霞神君大笑,百丈烈火法相探出巨掌,直直拍向陈根生头顶。

    苦行僧拨动念珠,口诵梵音,经文乱神,意图禁锢陈根生神识。

    所有人眼中只剩下贪婪。

    夺异虫,分皇脉,续命长生!

    陈根生四面楚歌,四周雷霆炸裂,烈火灼天。

    “我行经南麓大陆,本为求生避祸,无意多造杀端。”

    “我原以为,尔等原住民,总该有几分知敬畏、明因果之辈。却未曾想,竟从未见过如此贪愚之族群!”

    “怪不得我。”

    陈根生迈出一步。

    下方皇城废墟中,老皇帝化神境神识疯狂预警,他厉声嘶吼。

    “诸位道友,此子强弩之末,诸位联手诛之!”

    一条还算是大的涡虫,自陈根生口中吐出。

    无鳞无角,无爪无牙。

    雷衍真君反反复复将那细小涡虫扫视了三遍,面上警惕之色消退。

    “老夫还当你要祭出何等绝世大妖,竟吐出一条凡俗驱虫!”

    下方大苍皇城废墟之中,满朝文武、皇亲国戚亦爆发出震天惊声。

    大皇子跌坐在残垣断壁旁,指着苍穹捧腹大笑。

    “竟被逼得当众吐虫!父皇天威浩荡,得南麓诸真君相助,此妖人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老皇帝倚着半截玉柱,新生的双掌缓缓紧握,面露傲然。

    众声喧哗,嘲讽如潮。

    苍穹之下,唯陈根生一人默然静立。

    大道本是吃人法,满堂朱紫皆空骨。

    九霄雷动不见天,十方绝域生涡蚺。

    夏虫安敢语寒冰,一息裂界万道崩!

    “聒噪不休!惹我心烦!数罪并罚!统统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