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轻轻叹了一声。

    只怕四爷一颗心,都吊在沈菀身上了。

    把卫清然也赶走后,屋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卫辞走到床前,看着闭着双眼、小脸通红的沈菀,语气平静。

    “她们都走了,你再不醒,我也要走了。”

    卫辞作势便要转身,一只小手急切地攥住了他的袖口,可怜兮兮道:“小舅舅别走……”

    卫辞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脸上仍是没有一丝表情。

    “沈菀,你不该这么作践自己。”

    如今已近六月,沈菀虽然体弱,但也不至于一盆冷水就让她一病不起。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卫辞还能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见他如此直白地拆穿她的把戏,沈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她拽着卫辞坐下,扎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仿佛怕他跑了一样。

    “小舅舅不理我,也不肯见我,菀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句句沙哑的哭腔,带着这几日的惶惶不安,令卫辞心肝一颤。

    他将她拉开,满腹的质问在看见她眼角的泪时,全都化作了叹息。

    “别哭了,丑死了。”

    沈菀一噎,气愤地埋进他怀里,胡乱将眼泪抹在他身上。

    她听见了卫辞压抑的闷笑声,转瞬而过。

    短暂的沉默后,沈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日光透过半透明的纱窗照了进来,在卫辞眸中留下盈盈微光,却也照不亮那深不见底的幽潭。

    “小舅舅……”她握着他的手指,“是菀菀做错什么了吗?”

    卫辞垂眸,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中一片酸涩。

    “没有。”末了,又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冷漠,他摸着她的脑袋,又添了一句,“别多想。”

    “那就是小舅舅不喜欢我了!”沈菀拔高了声音,似控诉一般,“你变心了对不对?”

    卫辞气笑了,抬头掐了她的脸颊一下,很快就留下了一道印子。

    “胡说八道什么?谁教你这种话?”

    沈菀笃定,“你肯定变心了!出去一趟,你就不疼我了。”

    卫辞眉角一挑,“我几时不疼你了?”

    “你……你都没对我那样……”

    沈菀的声音越来越小,含糊不清,卫辞却听明白了。

    他不由得失笑,半是无奈半是欢喜,也冲淡了那一晚的不愉与不安。

    卫辞装傻道:“哪样?”

    听着他明知故问的笑语,沈菀磨着牙,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

    她红着脸抬头,湿软的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却如火星燎原般,掀起了万丈热浪。

    压抑的哭声透过窗台传出,又很快被温柔的哄声堵住,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声急不可耐的低吟,几声禁受不住的求饶,听得墙角的雀儿都红着脸扑翅而飞。

    第78章 戏耍盛瑜

    卫辞走后,沈菀独坐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翻身爬了起来,叫来青竹为她梳妆。

    这几日她见不到卫辞,便打算装病骗他回来,可方才一番温存,也未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令沈菀更是不安。

    大概是心里藏着亏心事,沈菀总担心自己小心翼翼捂着的秘密会暴露出来,虽然迟早有这么一天,但她也得提前做好打算,至少得保证到那个时候,她能够全身而退。

    卫辞一走,沈菀也匆匆出了府,往飞雪居的方向而去。

    飞雪居内,盛瑜已有多日未曾见过玉无殇,倒是没想到,玉无殇会主动约他见面。

    “听闻玉阁主最近一直在齐州,就是不知道齐州是有什么宝物,能让玉阁主这般流连忘返。”

    盛瑜斟了茶,抬眼看着对面的人。

    他不似几个月前那般,红衣烈烈似火,深邃如墨的眉眼汹涌着暗流,微微上扬的眼尾,愈发衬得眼下的泪痣妖冶邪肆。淡绯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昭示了他的不快。

    “之前二皇子所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盛瑜动作一顿,略为愧疚道:“未曾,想来玉阁主所说的那位姑娘并未在京城。”

    “她在!”

    玉无殇的语气格外笃定,狭长的眸子透着锐利的寒光。

    几个月前他去齐州救傅玄,无意撞见了兰音,却还是被她逃了出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齐州,几乎把整座城都翻了个遍,都找不到她的身影,想来她早就走了。

    可她能走到哪里去?

    玉无殇毫无头绪,便只能从兰音留在他身上的那支玉兰簪入手。

    那簪子看着平平无奇,但却价值千金,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功,皆非齐州所有。还是手下之人四方打听,最后确定了,此乃京城之物。

    玉无殇太了解兰音了。

    她从来不甘心被他人掌控命运,也不甘心自此沦落入泥。离开陵州,她只会往更繁华的地方走,京城鱼龙混杂,是再适合不过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