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自然听不见谢北望的话,小宫女答道:“是了,就是那个给未来太子妃的玉镯……”

    谢北望心中觉得奇怪,看了眼对面正低头饮酒的南远辞,没有多想,只当母后兴致大发。

    “哦”了一声,他将面前酒盏中的酒尽数饮尽后,飞快退出了殿中。

    一出晚宴殿,一阵凉风吹得他仿佛七魂八魄都作鸟兽散,凉意从脚底侵袭向五脏六腑。

    夜色迷人,黑暗中宫灯连缀成一片,星星点点的烛火织成一片寂静而迷离的网。

    谢北望没带侍卫,全当出来透透气了。

    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向他一身玄色蟒袍点头示意。

    快到东宫时,忽然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腾而上,顷刻间如火焰般燃烧起他的所有感官。

    谢北望察觉到不对时,已经一个踉跄差点脚软在地。

    为什么会这么热?刚刚明明还很冷的……

    吐出的气与夜晚的凉意纠缠在一起,化作白气消散在夜色中。

    当一阵燥意从心头漫出,他脑海中忽然一片清明,暗骂声脱口而出。

    那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去你娘的合欢散!!”

    绝对是有人找死往他酒里下了药啊!要不要这么缺德啊!

    旋即莞容皇后古怪的笑容和离开的沈素安出现在他脑海中,不安的念头一点一点席卷了整个人,他好像明白那些女人要做什么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当机立断转身,准备去宫中的玺玉殿。

    玺玉殿常年无人居住,但殿后有一潭天地自然而生的冷泉,寒凉彻骨,他现在……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身后窸窸窣窣传出衣料摩擦声,然后是一道清脆的女声,好像在说:“对就那边的年芜宫偏殿,放心放心没有人……”

    然后他被人小心翼翼架起。

    眼前一抹浅红身影闪过,周围的所有景物都模糊得失去了颜色。

    谢北望那双狭长的眼眯起来,脸上的红晕已掩饰不住地扩散,连眼角也带了点媚意。

    然而最后一丝理智在不住嘶喊。

    不要那个女人,全部都滚开!南上卿快来救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南上卿还有5秒抵达战场!!

    第7章 乞求一点余温

    南远辞看着对面空了将近三柱香时间的席位,眼皮不住地跳了跳,想起刚刚谢如楹的呢喃低语,不由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估摸一柱香,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随便起了个理由退出了大殿。

    夜色又浓稠几分。

    南远辞一路向东宫走去,沿途拉了几个巡逻的侍卫确认谢北望的行踪。

    初春的晚上很寂静,南远辞甚至能听见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有点儿急促,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慌张。

    晚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雨停后霜露未干,湿润的泥土带着一股萌芽的味儿扑入鼻腔。

    走了一大半儿路了,连谢北望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莫非他还在东官?

    这么想着,南远辞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脑后的发盘在一团,身边跟了个安静的侍女。

    两个人好像在聊天,没有去别处的打算。

    南远辞心觉奇怪,缓缓走上前去。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向南远辞看去。

    鹅黄色衣裙少女明显怔了怔,看见面前站定的年轻男人,一抹可疑的红晕迅速爬上脸颊:“南、南上卿。”

    侍女也跟着行礼,有点佝促不安的样子。

    南远辞淡淡一笑,问道:“这位姑娘可有看见太子殿子?”

    程婉和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笑道:“婉和刚看见殿下向东宫的方向去了,这是怎么了?”

    南远辞没错过程婉和脸色的变化,心下有了思量,淡淡道:“本官刚刚听说他来这一带了,如今有朝中要事找他,不知姑娘可否如实告知?”

    程婉和一听果然慌了神,眼神闪烁着飘向身后,吱吱唔唔半响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侍女的脸也有些煞白,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南远辞顺着程婉和的眼神向她身后看去,只见繁木树丛中一条石子路径通向一个苑子。

    苑中伫立着一座华而奢侈的大殿,牌匾上刻着“年芜宫”。

    据说是前朝一位太妃的宫殿,太妃离世后也就空置了下来。

    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谢北望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做什么?为什么还找来了一个乳臭未干一看就不靠谱的小丫头来欲盖弥章?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不平稳了,心一点点沉下去,抬脚向程婉和身后疾步绕去。

    程婉和也急了,一下跳到南远辞跟前张开双臂拦道:“上卿大人您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