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盛安握着他的手,道:“藩王还能要什么赏赐?陛下不来找王府的茬,没任人往咱们身上泼脏水,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东南王世子的车队缓缓前行,到了京中的府邸,两人收拾一番,便要进宫赴宴。

    雀澜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但穿着繁复厚重的礼服,倒也显不出身子,祝盛安怕他在晚宴上吃不好,还特地命人给他先做了些吃食带上马车,先垫肚子。

    雀澜一边吃,一边说:“我以为进宫受封,就是我们进去,陛下让人念个圣旨,便完了呢。”

    祝盛安刮了刮他的鼻尖:“玄衣案牵连甚广,不少世家胆战心惊,陛下没法将他们全部扳倒,就得防着他们联起手来。这次晚宴,便是要叫他们安心的。”

    雀澜哼了一声:“咱们还忙活一趟,帮秦将军找出了那么多线索,可秦将军那板上钉钉的案卷递上去,陛下还是没把那个齐家怎么样。”

    祝盛安道:“听说陛下处置了齐家现下的当家人齐云思。齐家这一辈的年轻人没几个出众的,齐云思一倒,便再挑不出一个能抗大旗的人了。这样一来,不用陛下出手,齐家衰落也是迟早的事。”

    雀澜道:“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齐云思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嫡子,怎么会认识张鹤翎呢?”

    正说着,马车已到了宫门口,两人便打住话头,祝盛安先下了车,才伸手小心地将他扶下来。

    “世子殿下。”一旁有人打招呼,“这位就是世子妃罢?真是花容月貌。”

    祝盛安点点头:“齐老。”

    雀澜下了车,抬眼看过去,登时愣在了原地。

    那同他们打招呼的华服老者笑盈盈道:“这是小老儿的子侄,齐云言。来,见过世子殿下和世子妃。”

    他身后那位温润的高大男子,分明就是齐韫言,却又不那么像之前的齐韫言,他上前一步,向祝盛安和雀澜行了礼。

    雀澜怔怔望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直到耳畔响起世子殿下的声音:“夫人这耳坠缠住了。”

    祝盛安低下头来,指尖拨了拨他的耳垂,将那长长的珊瑚珠串耳坠梳了一遍,给了他一个提醒的眼神。

    雀澜回过神来,落落大方地同那老者点点头,挽着祝盛安的臂弯,同他一道走入宫门。

    齐韫言,齐云言。

    齐云思倒了,才有了齐云言。

    齐云思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嫡子,自然没有机会认识张鹤翎,但流落在外的齐家子却可以。

    雀澜挽着祝盛安的手,一同走过长长的回廊。转弯时,他微微偏头,看见了走在后头的齐韫言。

    齐韫言也看向他,微微一笑。

    雀澜脑中闪过了从前的画面。

    “我师父叫我上京城去,京中的大官那么多,总有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何必跑那么远,这东南藩地,不就有一位小神捕么?”

    原来早在那时候,他就被这双无形的大手拨弄着,步入了这场棋局。

    可这棋局,究竟是谁赢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接下来更新番外!

    下一篇开《路遥车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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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番外 诉衷情1

    “叶儿,不是伯母我说你,这孙家老大虽然年纪大了些,个头矮了些,但配你已是绰绰有余了。”中年妇人坐在堂屋仅有的那张大方桌旁,一边喝茶,一边拿手不住地点着方叶儿。

    “你也不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无父无母,家里拿不出半吊钱,就这么座破房子和村里的一亩地,除了这样的男人,还有谁会要你?”

    方叶儿蹲在堂屋外,正在剥大白菜,任她怎么说,就是不开口。

    妇人说得口干舌燥,提起桌上的陶罐茶壶想再倒杯茶,茶壶里却已喝干了。

    “茶壶没水了。”她朝屋外喊。

    方叶儿这才将手里的白菜搁在篮中,进屋提了茶壶,到厨房加上了热水,再提进来给她的陶茶盏斟满:“大伯母,喝茶。”

    “哎呀。”大伯母一边吹着热茶,一边说,“在这山沟沟里长大,就是不机灵,要不是这样貌还看得过去,那孙家也不会让我们来说媒。”

    方叶儿将茶壶往桌上一搁:“我不嫁。”

    说完,他回到屋外,蹲下来继续剥大白菜。

    大伯母急了,说:“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公子哥啊?还挑来挑去的,你有那挑的本钱吗?除了这孙家大郎,还有哪个肯娶你!”

    方叶儿道:“想娶我的,村里就有好几个。不过能拿出五两银子做彩礼的,确实再没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