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霄颔首浅笑,接着?打了个手势,“一会儿便开席了,我先领你入座吧。”

    幂篱下的少年点了点头。

    姜轻霄为他安排的,是单独的一个小间,仿佛是特意匀出来的,一张布帘便将?他与喧嚣的外界隔开了,背后还留一个小门,门后便是问晴山山脚。

    里面的饭菜已?然?摆好,量大丰富不说,还有白?此唯钟爱的烧鸡与白?酒。

    见少年面上的神情十分欢喜,姜轻霄暗暗松了口气,温声言道:“吃好喝好,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好的,小医仙你太客气了。”

    少年见吃忘形,就连自?己说走了嘴都没意识到。

    听?到对方竟喊自?己‘小医仙’,姜轻霄惊讶一瞬后,扬唇浅笑,假装自?己没有听?到,故作自?然?地离开了。

    “失陪。”

    拜堂结束后,新郎子送入了洞房,可姜轻霄作为新娘子,却还有许多杯喜酒要挨个去敬。

    待敬完一圈下来,已?经微醺了的姜轻霄正打算为屋内的柳惊绝拿些吃食时?,蓦地被人?喊住了。

    “姜姐姐。”

    她转头望去,是水衣。

    几日不见,少年形容莫名?憔悴了许多,额角还有许多汗珠,黏连在了脸上。

    像是才?从某个地方匆匆赶回来。

    “是小水啊,有什么事吗?”

    姜轻霄笑着?轻问。

    望见女子面上的笑容,水衣心中愈发得苦涩,却只能将?满腔的爱慕死死地抑着?。

    “姐姐,这个送给你。”

    说话间,声音掩不住的哽咽。

    水衣将?用麻布包裹着?的一个物什双手递给了她,十指甲缝中满是泥垢。

    姜轻霄疑惑地蹙眉,迟疑片刻后仍接了过来。

    在她拿过的瞬间,少年连忙将?手背在了身后,自?卑地攥紧了双拳。

    祈祷姜轻霄方才?没有看见。

    “这是......”

    姜轻霄望了手中布巾包裹的东西一眼,抬眼惊讶地望向水生。

    “是灵参,我仔细数过的,六十八小须,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少年蓦地抬起头,激动地说道。

    闻言,姜轻霄淡淡蹙眉,将?布巾又妥帖地包好,伸手想要还给他。

    “水衣,这太贵重?了,姐姐不能收......”

    谁知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年哽咽着?打断了,他望着?她,眼眶越来越红。

    “姐姐收下吧,水衣答应过你的,要送你一株真正的灵参。”

    “也正好可以作你的......新婚礼物。”

    更何况,这么多年姜轻霄对他们父子俩的照顾,免的药诊费,早已?抵得过几株上好灵参了。

    自?己能为她做的,还是太少了。

    少年扯唇,笑得勉强又惨然?,后面四个字犹如吐刀片一般,划得他喉咙与肺腑生疼。

    拼命忍着?,才?没掉下泪来。

    姜轻霄望见他这个样子,犹豫许久后还是收下了。

    并?在心中计划自?己先替他保管着?,日后一点点用进水叔的药里。

    见姜轻霄收下了自?己新挖的灵参,水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也渐渐挺直了脊背。

    望着?姜轻霄远去的背影,女人?身上那件曾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大红喜服,烫得少年再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心口这几日一直压抑的火,并?没有因女人?成婚而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水衣咬紧了牙,慌忙地擦拭着?面上的眼泪。

    他不想让别人?瞧见,说自?己在姜轻霄的大喜之日上给她找晦气。

    少年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水衣的手臂突地被人?给大力攥住扯了起来。

    他惊愕地抬头,发现是自?己一脸怒意的阿爹。

    水父将?他带到了一个僻静少人?的地方,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方才?给姜大夫了什么?”

    闻言,水衣慌了一瞬,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什么。”

    谁知阿爹攥他胳膊的力道更大了,“别以为俺没瞧见,是不是从山上挖的灵参!”

    “难怪你这几日早出晚归,问你也不吭声。”

    水父气得眯眼觑着?他。

    水衣见隐瞒不过,只能沉默着?应下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作甚,要是卖了能挣不少钱呢,要回来去!”

    水父搡了少年一把,一脸的急切。

    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是姜轻霄。

    水衣喉头一滞,第?一次忤逆了自?己的阿爹。

    梗着?脖子道:“我不去,我采的灵参便是我的,我想送给谁送给谁......”

    谁知水父话还未说完,便被水父狠狠地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