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星末把扣子解到锁骨下,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他欺身向前,手臂撑在白澄一的耳边。

    “乖,让我看看。”

    白澄一妥协了。

    他拉下领口,露出白皙的肩膀,还有手臂上的缝合伤。

    那一圈线已经拆掉了,但却留下了一条畸形的皮肤缝合疤,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

    “你的人形可以自愈,”沙星末指尖触碰在那圈疤线上,“为什么,这个恢复不了?”

    白澄一偏开头,躲避着视线,不作回答。

    “可以了吗,”他缩着肩,“是不是很丑?”

    “不会,你很漂亮。”

    他在那条线上落下一个轻吻,身下的人微微一颤。

    “星末,”白澄一柔软的声线里带着哭音,“你别这样。”

    “怎么了......”沙星末拭掉他眼角的泪珠,“怎么又哭了?”

    白澄一眼眶发红,一只手捂在嘴上,封住自己的声音。

    “澄一,”沙星末揭开他的手,“我值得吗?”

    白澄一哭得一抽一抽的,看得他心脏好疼。

    像是被揪扯到几乎停滞,那引爆芯片几乎又要启动了。

    “为了这个人形,有必要吗?”他声音发哑,“你何必——”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白澄一爆发出一声嘶喊,“没有人形,你怎么喜欢我!”

    沙星末的手愣在他的颈间。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不管你是种子,是树,还是人......”

    “不,你不喜欢!”白澄一打断了他,“那样我连话都说不了,你怎么喜欢!”

    “我怎么不喜欢,我——”

    “你说了,你不是那种喜欢!”

    “但那样还不够吗?你依然是我的唯一......”

    “什么唯一!你明明还想逃走!”白澄一泄愤地掐住他的肩,“还有那只毛毛狗!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作唯一!”

    沙星末被他卡得骨头发酸。

    “就因为这个吗,”他手掌擦拭着白澄一哭花的小脸,“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就去承担这样的代价?”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怪物。

    “这就是你所说的代价吗?”沙星末问。

    白澄一蠕动着唇,抽噎得愈发厉害。

    “是你不喜欢我,是你不理我了,我又不能说话,你都不愿意来抱我。”他控诉着,“你还不想待在我身边,你还说不想做我的配偶!”

    “都是你,都怪你,都怪你!”他越哭越凶,手却越搂越紧。

    沙星末被他环在怀里,胸腔挤压得快要碎掉。

    “对不起,”他感觉自己的的言语好苍白,“我不知道。”

    他握住那圈伤线:“疼吗?”

    “疼,我好疼......”白澄一喃喃着,“我疼了好久,可醒来后,你还是要拒绝我。”

    “你还不在乎自己的命,”他哽咽着,嗓子都哭哑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星末。”

    “......笨蛋。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沙星末吻上他的睫毛,轻轻吸走那些泪珠。

    还是甜的,只是带了点咸味。

    “你拒绝了的,你拒绝了,”白澄一委屈地念叨,“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做我的配偶。”

    “我没有不愿意,”沙星末举起左手给他看,“你的戒指,我都戴上了。”

    “对人类来说,戴上定情信物,就是接受的意思。”他像哄小孩似的,把白澄一的头发揉乱,“我一直在你身边,为什么那么不放心?”

    “我不放心,我怕你走。我怕你死,我怕......”

    他做过好多的梦,他知道有的梦境不是假的。

    只是不在这个空间。

    “那你,同意了?”白澄一环住他的肩,“我要你做我的配偶,我要。”

    “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在沙星末的脸上啄来啄去,甜蜜的水珠沾湿了两人的脸。

    他舔到唇上时,人类回以温柔到极致的吻。

    吻在他的脸上,唇上,脖子上,慢慢往下。

    白澄一快化掉了,他躺在小毯子上,第一次感受到沉入海里的滋味。

    海水是温热的,他本是陆地植物,却无比喜欢。

    他浸泡在舒适的热水里,被洋流裹挟着,荡向未知的方向。

    他拉过厚厚的毯子遮住头,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好喜欢这个奖励。

    第66章 喂橙子

    沙星末吃了好多好多的花粉。

    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晕过去的。

    天色微亮,他侧躺在湿黏的小毯子上,冷白的皮肤上, 从头到脚都染上了暗红色的水渍。

    尤其是脸。他的嘴角还留有干掉的粉末,像血一样, 一直延伸到耳垂。

    藤蔓铺在他身上蠕动, 长触腕埋在底下擦拭掉痕迹,

    白澄一拉过蹭掉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