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天亮了。”

    身上好重。沙星末微微睁眼,玻璃圆顶的光透进睫毛里,他看见白澄一的脸面色红润, 神清气爽的。

    他张嘴想说话,湿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小软舌舔着他的唇, 然后嘴角,脸颊,一直到眼睛。

    “嗯......不要了......”他的声音淹没在密集的吻里。

    可惜对方没有理会,他像只不满足的小动物, 要把沙星末脸上留下的花粉吸干净, 一滴也不剩。

    “帮你,洗洗脸, ”白澄一撑起上半身,怜惜地摸了摸他脸颊, 小藤蔓又翻腾了起来。

    沙星末晕乎乎地蜷起身子, 手攥住小垫子的一角, 脚趾紧绷,视线逐渐模糊。

    待他再次醒来时,门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人声。他尝试挪动四肢,发现身上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身上还盖着厚重的毯子。

    有点热。他费力地掀开毯子,骨头酸软得不想动。

    不知节制的怪物......他差点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白澄一不在屋里。沙星末有些担心,他拿起桌上的枪,又坐在沙发上适应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浴室。

    他得检查一下自己的脸,以出去以后丢人。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干净,脸上的皮肤又嫩又白,只不过嘴唇有些过于红了,仿佛喝过了血。他头发还是湿润的,像洗过澡后没有吹干。

    昨晚洗了澡吗?沙星末瞥向那浴缸,里面留着水雾,看上去的确使用过。

    那些画面闪回到脑子里,他的脖子到耳根处,瞬间变得粉红。

    太放纵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对着镜子又冲了把脸,顺带着整理了一下思绪。外面吵闹的声音停下了,大门处有人在敲门。

    沙星末没急着去开,他走回沙发旁,抽出双肩包里的黑口罩先戴在脸上。

    虽然嘴唇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出去。

    拉开门廊处的大门,外面立着两排守卫,总督的副官恭敬地站在一旁,身边还有个熟悉的面孔。

    “曲陆?”沙星末抬起眼皮打量他,“你怎么回事?”

    曲陆身上脏兮兮的,像从泥坑里爬出来。他穿着一身迷彩军服,脸上又架了一个新的空镜框。

    “我走下水道过来的,”他在外套的包里摸索,“石风说这个东西很重要,让我一定要拿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小信封,和上次那个长得挺像,不过封面却印着云氏公司的印章,里面的信纸上,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

    各种各样的波浪线,有上有下,中间用小点隔开,似乎是某种音符。

    “这是云唐新发明的那个武器,记号是他让研究员自创的。”

    “那个音波?”

    “对。”

    沙星末觉得有些可疑,他昨晚才给副官说要查音波的事,石风这么快就送来了?

    “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下午4点过,先生。”那副官答,“您要吃点东西吗”

    “4点?”沙星末瞪大眼,他抬头观察天空,“你确定吗?”

    “是的先生,您睡了很久。”副官的脸上是礼节性的微笑。

    沙星末捏了捏拳头,视线又回到手上的音符谱上,脑子却根本不在这里。

    他竟然在这种局势关键的时刻,睡到了下午四点。

    这实在太离谱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荒唐过。

    “白澄一在哪儿,”他焦虑往外走了几步,“他人呢?”

    “他在仓库等您,”副官说,“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小花园,曲陆自觉地跟了上去。那仓库在一个角落处,门大开着,一阵清香味溢了出来,门口还站着个小少年。

    是昨天给他们开车的那位,他今天取掉了军帽,换了合身的运动服,正躲在门口,头一直往门内伸,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过去。

    “你在做什么?”

    少年听见沙星末的声音,脑袋一缩,站到一边。

    “沙.....先生。”他欲言又止,“你来了。”

    沙星末站在他面前,往门内望去,里面堆了许多大货箱,一些花花绿绿的果子滚落到地上。

    看来这总督藏了不少好东西。

    “你在找人吗?”

    “不,我在等你,”少年说,“沙先生,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沙星末审视着男孩的脸,很清爽的长相,头发有点长了。

    “我是觉得你很眼熟,”他说,“我见过你小时候?”

    青春期的男孩发育快,长变了也很常见。

    “对,上一次见面是四年前了。我长高了,”少年笑起来很阳光,“我是封全全。”

    “全全?”

    封全全点头:“你终于想起来了,星末哥,我以为你完全忘了我。”

    “嗯,倒也没有......”

    哐当一声,一个大货箱从高处坠了下来,里面散落出大堆黄澄澄的圆球,如小山似的塌下,滚到了几人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