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陈澍和林听雨走过来,夏途南立刻冲他们招手:“这边这边!”

    林听雨倏地把手从陈澍的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有点心虚。

    陈澍没说话,低下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林听雨咳嗽两声。

    走到餐厅门口,和他们碰面,陈澍开口:“抱歉,刚才——”

    “没事没事。”夏途南摆手,“问题解决了就好啦!”

    尹清晏什么也没说,他淡淡地看着林听雨,眼中有一点笑意。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彼此便心知肚明。

    此时的荼白却显得有些诡异。

    一离开餐厅,他就重新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捂得严严实实。

    荼白一会儿看看陈澍,一会儿看看林听雨,巨大的半透明的墨镜镜片下,表情居然有些兴奋。

    他满眼放光地看着他们,口中还念咒语般地念叨着一些神秘的话语:“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林听雨没听懂,只觉得有些惊悚,扭头问陈澍:“……他没事吧?”

    “日常抽风,打一顿就好。”陈澍推了推眼镜,不带感情地说。

    荼白用双手捧住脸,“啧啧啧啧”起来。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陈澍说,“下次再约。”

    “哦阿澍你要坐我车走么?”荼白从狂迷状态中稍许恢复了些神志,问。

    “不了。我送他回家。”陈澍冲林听雨的方向扬扬下巴。

    林听雨心头一热。

    荼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又开始捧着脸小声地“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夏途南和尹清晏对视一眼,默默地后退一步,离荼白远了些。

    三拨人道别之后,陈澍和林听雨一起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夜色缱绻。

    林听雨两条腿迈得懒洋洋的,声音也很散漫:“你那发小,我怎么觉得从刚才开始他的行为就有点诡异……他知道我们的事么?”

    “大概看出来了吧。”陈澍走在他身边,“估计在嗑cp。”

    “?”林听雨没听懂,转头看他。

    “他以前曾经因为在机场看脆皮鸭小说,被路人拍到,上了热搜,被营销号轮了七天七夜。”陈澍一脸淡定,“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已经把夏途南和尹清晏嗑过一遍了。”

    “……”林听雨的嘴角抽了抽。

    陈澍的世界还挺神奇的,连朋友都这么奇奇怪怪。

    林听雨这么想着,又忍不住侧过脸,抬眼去看陈澍。

    陈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下眼睛:“嗯?”

    “没事儿。”林听雨把目光转回去,嘴角却勾起一点笑。

    陈澍看了他一眼,问:“牵着?”

    “好。”林听雨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本来被捂得暖烘烘的手猛地暴露在空气中,激得林听雨打了个哆嗦。

    但他还没来得及喊冷,手便已经被陈澍牵过去,包裹住,塞进了另一个温暖的口袋里。

    “以前顾眠看韩剧,我跟着看了点儿。”林听雨垂眼看两人交缠的手,“那些情侣冬天的时候会戴同一条围巾。”

    “……不会勒死或者窒息么?”陈澍问。

    “妈的,能不能别煞风景。”林听雨噎了一下,转过眼去白他。

    陈澍便笑了:“明天买。”

    “……哦。”

    迟疑片刻。

    林听雨又问:“明天……真的要带我去你们家吃年夜饭么?”

    “嗯。”陈澍应,“不过不是我们家。是我爸那边整个家族,在餐厅订了年夜饭。”

    “包厢?”林听雨问。

    “往年是在大堂,比较热闹。”陈澍回答,“今年应该也是。”

    林听雨松了口气。这样好像就没那么尴尬了。

    “那我明天该怎么做呢?”他接着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提前跟我说啊。”

    “做你自己。”陈澍看着他,“你这样就很好。我喜欢你这样。”

    林听雨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轻轻蹭了蹭陈澍的手指:“如果你愿意的话……说说家里的事吧?”

    “嗯。”陈澍应了一声,用力回握他。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酒店楼下了。

    他们搭乘电梯上去,进了门,坐下来,陈澍开始给林听雨讲过去的事情。

    同妻的事情林听雨已经知道了。

    但陈澍父亲家的事情,说起来要更复杂一些。

    陈澍父亲那边是家族企业,陈家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孩子,陈澍有一个大伯和一个姑姑,陈胜华是最受宠却也是最不争气的老幺。

    除此之外,陈家家大业大,旁支挺多,各种远的近的亲戚不少。

    因此每年年夜饭的时候,老爷子都会在餐厅订好年夜饭,邀请所有的亲戚齐聚一堂。

    陈澍最讨厌的就是过年。

    对他而言,过年无非就是一群平时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聚在一起,年轻的攀比男女朋友,年长的攀比儿女,口蜜腹剑,在假惺惺的相互恭维中放出带剧毒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