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镖还想说什么,一旁人却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哼笑道:“算了吧,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慕少爷怎么可能还会和他联络?他能知道个屁!”

    “呵呵,也是。”说着,一众人都哄笑起来。

    程启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准备告诉自己了,他眉头紧锁,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决心接下来无论这群人对他说什么,他都不准备回答了。

    然而,那名保镖又接着道:“我是想说,那家伙明天一早就要被送出国了,听说是送去非洲那边挖矿,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要想干嘛,今晚是唯一的机会了,你来不来?”

    程启洗餐盘的动作一顿,还是出声了:“干嘛?”

    “当然是有仇报仇了!那天慕少爷都被他弄成那样,估计都干过不只一次了,你就不记恨他?不想报仇?”那人说着,嘀咕着道:“妈的,我都没干过,也不知道慕少爷是什么滋味……啊!”

    餐盘落地声响起的同时,他身体忽地腾了空,却是突然冲到他面前的程启,猛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这人也算是大块头,却是被程启单手举到半空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口发出“嗬嗬”的声音,周围人俱是悚然,大喊道:“程启你干嘛,是要杀人吗?!”这样说着,却没人敢上前来制止,都被程启难看的脸色吓住了。

    那人的挣扎逐渐变弱了,脸都涨得紫青,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程启却忽然松了手,那人便轰然倒地,伏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呛咳。

    程启站在他面前,眼中狰狞的血意仍未消退,他冷冷道:“慕少爷,也是你们敢觊觎的?”

    说完,程启便径直离开了,没人敢阻拦他。

    夜里,程启在床上睁着眼躺到深夜。

    他的脑中很混乱,一会想着慕俞生的什么病,一会响起许暮宁那句阴毒的“他在床上喊你”,一会是慕俞抱着他,甜声说着“程大哥”的画面,一会又是他被傅远擎抱在怀里,露出的小腿满是红痕,这一切仿佛纠缠在一起的线团,混乱不堪。

    这时,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程启知道他们是要去“教训”许暮宁了,然而他对此最大的反应,却是闭上了双眼。

    如果是过去的他,会去制止那些保镖伤害人,然而现在他虽不至于加入其中,却也再也不会阻拦。

    在混乱声中,程启渐渐坠入梦乡,梦中他还是慕俞的保镖,如同影子般跟在慕俞身后,看着他笑。

    仅是如此,便已满足。

    “……人呢?!”

    程启的怒气蓄满全身,他站在门口,只见原本关着许暮宁的房间大开门户,除了倾倒的桌椅、丢在地上的餐盘和水杯外,还有五六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保镖,而最应该待在房间里的许暮宁,却失去了踪迹。

    窗户玻璃被敲碎了,冷风从窗外涌进屋内,程启尽管并不认为许暮宁会通过三楼窗户逃离,却还是冲到窗边查看。

    这一查看,他的脸色便霎那间变得苍白。

    只见一条用撕开的床单拧成的绳索自窗边向下延伸。

    那条绳索在冷风之中静静地飘动着,犹如另一种形式的挑衅。

    *

    慕俞到了医院后,发现慕母虽然身体仍然不算好,得躺在病床上输液,但精神状态却还算是不错。

    见状,慕俞松了口气,慕母可是他未来的饭票之一,要是她莫名其妙就出事了,那她名下的股份财产什么的,估计很难落到他头上。

    毕竟,傅远擎早在慕母还不知情时,就将他的名字从户口本上摘下来了,从法律上看,他已经不能算是慕母的亲生儿子了,慕母就算是去世,她的遗产只会落到唯一的亲生子傅远擎手上,而不是慕俞。

    慕母并不知道慕俞心中的弯弯绕绕,一见到慕俞,她那双严厉冷酷的眼中就绽出暖意,将瘦得只能摸出骨头的手抚在慕俞手上,细细地问他近况。

    慕俞当然不能告诉她实话,就编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解释了自己没来的原因,“都怪大哥!说什么怕我担心,所以没跟我说妈妈的身体状况,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妈妈又病发了!”在慕母面前,他还是假装成与傅远擎兄友弟恭的样子,好让她放心。

    听他说到傅远擎,慕母眸光一阵闪烁。

    忽然,她问道:“你大哥,还在门外吗?”

    慕母过去鲜少提起傅远擎,最近这段时间却频繁提起傅远擎,尽管见了面之后却还是说不了什么好话,慕俞却明昕能感觉到,她似乎还是想和自己这个大儿子缓和关系的。

    “当然在,怎么了?妈妈不会是想问他相亲的事吧?说真的,他太凶了,来跟他相亲的女孩子都给他吓跑了。”慕俞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