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你见笑了,我妈也说我吃饭很有福相。”

    说到这个,他又想家了。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饭菜,如果这些是他妈做的……

    洛君林看出他眼里的难过,问他:“怎么了?”

    花阴也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洛君林以为他说的家是影门。

    “快了。”

    “嗯?”

    “就快到家了。”

    “嗯。”

    花阴愣了一下,不对劲,他怎么知道?

    他抬头看向洛君林,难道这人真的知道让自己回家的法子?

    他一激动,突然就握住了洛君林的手。

    “洛少侠。”

    洛君林被他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暗暗地在心里闷炸了一下。

    他,握我手了。

    “你知道的对不对。”

    洛君林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根本无暇顾及花阴说了什么。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嗯。”

    花阴喜出望外。

    他就知道,轩辕卫没有骗他。

    洛君林真的是能送他回家的人。

    太好了。

    “你一定要当上影门门主。”

    洛君林骤然抬头,注意力一下子回到了花阴的话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要当上影门门主,只有这样你才能助我回家。”

    洛君林愣了片刻,忽然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

    轩辕卫已逝,现在他是柳花阴,只有洛君林当上了影门门主,才能让他重回影门。

    他回握住花阴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坚毅:“放心,我会的。”

    花阴松了口气,眸中缱绻着丝丝笑意,看醉了洛君林的心。

    他微微阖了阖眼眸,觉察到自己异样的情愫,忽然间松开了花阴的手。

    从没想过师傅他……会是这样的面容。

    洛君林自认,他从来不是一个爱美之人。

    倾心于他之人,有之,其中貌美之人,亦有之。

    他从不曾动过半分心思。

    除了……

    面前之人。

    那些无数个挑灯的夜,笔下游走的墨汁,一行行,一字字,一笔笔……

    他再度抬眸,看向花阴。

    皆是为你。

    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阴再度觉察到洛君林奇奇怪怪的视线,看得他浑身发毛。

    如果说最初他的视线还有所收敛,那现在,是半分克制都没有了。

    他把矮几还给他,干咳两声:“那个,我吃饱了。”

    洛君林接过矮几,恋恋不舍的目光最后在花阴身上勾了一笔。

    他起身,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洛君林。

    躬身,向花阴行礼。

    转身,推门出去。

    关门,站定在原地。

    一颗心,乱入飞絮。

    和他一般混乱的还有一人,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山巅的石壁之上,抬头凝望皎洁的月。

    清晖照在他的脸上,一如那日他和花阴在花田里的约会之时。

    他明明就是轩辕卫,为什么要否认?

    他用南疆蛊术绑住自己,为的是什么?

    他一直拉着洛君林北上,为的又是什么?

    潭渊的脑子混乱如麻。

    他索性召唤出了蓝焰刀。

    人起刀飞,霎时间,石壁之上,刀光四起。

    一大片槐树林全都被他摧毁殆尽,依然不能平了他的心绪。

    不管这一切究竟为何。

    看自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定然十分开怀。

    呵。

    亏他还曾起过半分假戏真做的心思。

    到头来,全都是假的!

    “啊!”

    潭渊一刀劈开了面前的土地,百米之外的槐树也被他从中砍断。

    罢了。

    做戏而已。

    不必当真。

    他微微喘息着,收了手中的刀。

    你不仁,便莫怪我不义。

    这最后两成功力,是时候取回来了。

    花阴吃饱了饭,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潭渊一个人发神经也就算了。

    怎么连洛君林也跟着一起犯病?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突然间全都变了。

    花阴急需找个人来给他作答。

    可等了片刻,并不见轩辕卫出现。

    他心烦意乱,睡不着觉,索性起身到庭院里去漫步。

    庭院里,夜凉如水。

    几只雀鸟栖息在槐树之上,突然间,振翅而飞。

    花阴诧异,回头去看。

    黑夜中,一个人影正在渐渐朝他走来。

    花阴松了口气,没好气道:“是你啊。”

    潭渊的气场冷冽且陌生,并不回应他的话。

    花阴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想理会他。

    潭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花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扭过头去,嘟囔道:“要是你现在跟我道歉的话,说不定我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