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文一脸莫名其妙,狄茗小声跟他咬耳朵,将晋国丹师公会上下的形势矛盾用最简单的话说了一下,这矛盾由来已久了,而且鹤会长本也看不惯的,可这次谁让皇城丹师公会先被人当枪使挑上了南安城公会的人,就算只针对林文一人,可鹤会长是个很护短的人,尤其林文又是他们分会的客卿长老了,他身为会长不能不维护,既然总公会的这些大佬们没一个出来阻拦,任由香公主挑起他们一致对外的情绪,就不要怪他将矛盾进一步激化出来。

    林文听得一脸感动,但这事已不是他能插手的了,他能做的就是坚决跟着鹤会长走,鹤会长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鹤会长让他与人切磋丹术,他就一定要把别人打击得心如死灰不可。

    他刚才也看得出,这些皇城的丹师在香公主的挑唆之下目光确实闪烁起来,有那城府不深的人直接就在脸上显露出来,对他们这些外面来的丹师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是,他们的确占据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师资、丹方、资源等等,无一不是地方上能够相比的,所以他们在丹术上领先地方一步有什么好得意的,那不是应该的吗?因为他们是集全晋国之力培养出来的,到头来却处处瞧不起地方上来的,香公主一句小地方跑出来的可是很得他们的心意啊,却将外面所有的丹师都得罪了。

    等皇帝陛下以及丽妃两方人马赶来时,面对的就是皇城总公会与地方分会矛盾扩大化的局面,皇室成员也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鹤会长的话可是直接让香公主成为众矢之敌,她从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等程度,到底还只是小姑娘,挂地一声哭出来就推开人群奔了出去,其他随香公主来的权贵子弟也是敢怒不敢言,那些承受鹤会长与其他地方分会指责的皇城的丹师,也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一些以示自己的清白,这也让他们的难色难堪之极。

    丽妃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以她的眼力哪里会看不出起初女儿的用意,可都被姓鹤的老家伙搅坏了,她与女儿也承受不起那样的恶名,身体摇晃着差点晕厥过去。

    皇帝也后悔赶过来看热闹了,香公主的举动真不是他的授意啊,补救道:“鹤老你看这事怎就变成这样了,你我之间可差点成了亲家的啊,本皇一直挺喜爱月玫那丫头的。”

    第295章

    鹤正却对皇帝的示弱报以冷哼,当初他会选择离开皇城去南安城发展,也有看到皇城公会的一些人为权势迷惑,将丹师公会当成他们追逐权力的工具的原因,这些年下来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有扩大的趋势,尤其是这次过来一看,总公会里的丹师变得越来越浮躁了,而且也越来越盲目自大,如果他不是一个四品丹师,只怕在这总公会也会沦落到坐冷板凳的局面。

    白易与萧锐扬赶来后看到现在的情形也默了,不过看到带人攻击林文的香公主就冷笑了起来,白易可是很清楚周家的周庭书与香公主的关系很不错的,怡巧又看到人群后面周庭书的表情,不难推测出这后面有周庭书的挑唆,当然也有香公主本人想要打击白氏与林文的主意,因而不客气地对同样赶来的白凤姝夫妻露出一个讥诮的神色。

    上不了台面的下作手段!

    白易眼里就清晰地透露着这样的意思,就这样的手段还想将阿文认回去,简直白日做梦!

    周敬卿被白易鄙视了,心里很不舒服,尽管现在白易也是一家之主,说来与他平起平坐了,可印象里一直视他为妻弟与双儿而非自己的对手,所以现在被白易报以讥诮之色面上有些过不去。

    这事怀疑到庭书身上不意外,谁让周庭书才在白氏别院受到那样的羞辱,换了谁都会想办法报复吧,他已经叮嘱过一番,这回周庭书的行事已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没有自己直接上阵与林文冲突,他以为已经有所进步了,想来这里少不了另一个儿子的推动。

    是啊,周庭树本也非常满意事情的发展的,可没想到鹤正会如此维护林文,可他打听来的消息鹤正并没有收林文为徒的意向,且鹤仙子与林文确实发生过争执关系并不好,鹤仙子曾放言过不看好林文,所以鹤正怎会还如此维护林文?这让他实在想不通。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下去,就算现在矛盾被转移且扩大化,但林文这个原先的当事人也难摘得出去,除非他拿出真正让人信服的丹术,可他有吗?

    周庭树怀疑地看向站在鹤正身后的双儿,居然从头至尾没有露出丁点担心紧张的神色,周庭树想不通,但不认为这样一个双儿能够将皇城总公会培养出来的年轻丹师都打压下去,不可能的,他告诉自己。

    最后这场宫宴竟因为一次由香公主率先挑起的冲突不欢而散,叶会长不能再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只得请鹤正以及一众地方上来的丹师公会的人移步总会公另外商讨洽谈,如何更好地协调处理好双方之间的关系,因为当场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皇城的人当然据理力争,不肯退步,一旦退让了损失的就是他们的利益,而地方的人本来就恼火这几天受到的待遇,争执不下只能另换场地继续争执了。

    而这场纷争的导火线香公主随即就被皇帝下令关禁闭了,毕竟皇室也成为这场纷争的一个源头,皇室或者说世俗权力与丹师公会以及武堂之间的关系,一直游移在控制与超然这两个极端之间的范围内,说完全超然也不尽然,毕竟身在这两大机构内的人还是本土人士,与本土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誓必要与世俗权力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各国的丹师公会与武堂又极力避免自己沦落为世俗权力的附属品,失去其独立的地位和在民众心目中神圣的位置。

    林文作为当事人之一也跟着鹤会长去了丹师公会,不能在鹤会长挺身而出维护他之后还当成没事人一样随舅舅回别院,不过乌霄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白易也没有太过担心,叮嘱了一番后便目送他随鹤会长等人一同离去。

    皇后与大皇子一直没有离开,皇后抱歉道:“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没想到那丫头会当场发作,不过到底是我们的失职。”他有让人看住香公主与范家的人,以防他们在宫宴里动什么手脚,毕竟白家与范家的恩怨他也是清楚的,受大皇子拜托,白氏一行人在他维护范围内“殿下客气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让陛下和殿下白费了一场心思举办这场宴会,最后草草收场。”白易客气笑道,那香公主分明是冲着白氏而来,所以怪不得旁人,他们来的时候也做好了被人发难的心理准备,不过也没料到香公主会挑拔整个皇城公会的丹师对上林文,现在矛盾进一步扩大反而更好,如此也不必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外甥身上了。

    “明日的丹术交流会大概会多几分火药味。”大皇子淡淡地说,争吵根本吵不出结果来,除了鹤正,地方上的分会并不占多少优势,“我想最后大概还会以丹术的高低来说话,地方上有拿得出手的丹师,那今后的资源也会倾向一点。”

    白易认同地点头,毕竟这样的矛盾又不是今日才有的,从古至今就从未得到过完美的解决之法,毕竟总公会势大话语权就大,势弱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就低,就如同晋国的丹师总公会在面对更上一层的丹师公会时,腰杆也强硬不起来,在利益上也要让步。

    皇后与大皇子亲自将白易与萧锐扬送出皇宫,以示补偿与重视,又郑重拜托安蓝将二人送回白氏别院。

    其间白凤姝一直远远看着,她的骄傲让她不会率先向白易服软,然而白易又不会认同她的做法将白氏再次做为她的垫脚石,所以注定这对亲姐弟要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看白易上了马车走远,白凤姝冷冷地看了眼回到他们身边的周庭树兄弟俩,没有直接对他们发难,而是将枪口朝着周敬卿:“你我还没做什么,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伸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有这个资格!”说完也不与周敬卿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抛下他一人上了马车,吩咐人回府。

    周庭树被针对得莫名其妙,不明白白凤姝话里的意思,周庭书还挺自得自己的行动,摆出委曲地神色在周敬卿面前上眼药:“我知道母亲不喜欢我,可我做了什么让母亲这般指责我?

    周庭锴也被他这般作态恶心了一下,不管母亲待他如何,但母亲有句说对了,冷冷地说:“别以为自己的心思没人发觉,这世上最没资格出手对付白晟公子的就是你周庭书!父亲,我先回府。”说完也上马一夹马腹跑远了。

    “来人,将他给我带回府里关起来,没我允许不得出来!”周敬卿向来对周庭生这个双儿有应必求,但今日也严厉起来,他自己想想也窝火,一个两个的话提醒他,原本是他嫡子的双儿被一个庶出双儿设计当众针对,如果不是鹤正出面维护,那今日那人要如何应对?

    他承认林文是出色,比周府里教养出来的双儿出色许多,但论及丹术,他也不认为林文能比得过皇城总公会里培养出来的这些天之骄子,香公主先不管不顾地给他扣了顶大帽子,又挑起皇城的一众丹师对他的敌意,除非在丹术真正将别人打压下去,否则如何脱困?

    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对待这个本该是他嫡长子的双儿,却先被周庭书的举动将他推得越来越远,想到林文让周庭锴带回的说他恶心的话,周敬卿的脸色越发阴沉可怖。

    周庭树走在最后,刚刚母亲与大哥的话让他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说庭书最没有资格对付白家的一个双儿?他心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可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却又找不到痕迹了,但他敢肯定,所有的反常都与之相关。

    等到晚上林文与乌霄回别院的时候,白易就从他嘴里得知,明日友好的丹术交流会改成丹术比拼赛了,将根据较量的结果来调整总会与分会之间的关系。

    总会就咬死一句话不放,你拿不出实力来凭什么享受更好的资源,给了他们也是白白浪费,不过据理力争之后,就算是比不过总会的丹师,但也要根据各地方丹师的实际水平区别对待,总会也要扶持地方的丹师培养,毕竟地方上也有广大的武者,有这些武者才能让广大百姓免受妖兽的骚扰。

    林武得知他哥在宫宴上被针对,愤怒之下差点跑去丹师总公会把他哥领回来,后来被萧锐扬一把揪着脖子给抓住不准他生事,他现在过去反而是添乱,再说有乌霄在,还不比他林武更有威慑力,就是总公会的人也只能拿着丹术说话,而不敢生其他的事,所以安全上并不用操心至于丹术,萧锐扬冷笑了,过后总公会的这些丹师会知道自己的脸被打得多疼的,而且还是他们自己求着别人打的。

    “哥你没事吧?”林武见他哥回来了在他哥身边转悠。

    林文伸手弹弹他脑门:“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跟咱们南安城的丹师共进退,才需要一起守着,现在有了结果就先回来了,明天下场比赛,你可以一起去观看了。”

    “哥你加油!”林武给他哥鼓劲。

    林文到了总公会那边,除了遭受几个白眼外,因为有乌霄在,也没多少不长眼的人想不开地冲过来自找不快。

    林文自来了皇城后就没跟总公会的丹师碰过几面,又从何而来的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想要踩一踩他们了?倒是傅宜月想过来向林文解释什么,但马上就有南安城同来的丹师将她拦住,警惕地防备着她,让她有再多的话想说也无法开口,最后被她的同门给带走了,因为白日一出,总公会与地方分会丹师之间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张了。

    白易见外甥没受什么影响也很放心,笑着说:“我打听过了,二皇子准备要迎娶正妃了,这正妃人选阿文正好认识,就是你刚才口中的傅宜月丹师。”

    “竟然是她?!”林文十分讶异,他真心觉得就二皇子这样的男人谁嫁谁倒霉,这本就是个不比周敬卿好多少的大写的渣男,过去显摆自己多痴情,可除了没娶正妃,皇子府里的侍妾可就从来没少过,就这种渣男怎摆得出痴情的嘴脸的?

    不过想到傅宜月,林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傅宜月虽然与鹤月玫相比如小家碧玉一般,但他对她的印象说不上好,因为白日宫宴上明显傅宜月是与那香公主站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鹤会长的出手将矛盾上升到另一个更高的层面上,他相信接下来香公主就会推出傅宜月与他打擂台了,她既然同意香公主的计划那就说明她并不无辜,所以后来回到总公会又何必一副想过来解释的模样。

    现在听舅舅这般一说才明白为何会跟香公主站在一起针对自己了,因为她即将跟香公主成为一家人了,那与自己以及白氏的立场明显就是对立的。林文就想不通了,既然傅宜月受人推崇那说明天赋与丹术都不弱,何必想不开地跟皇室以及那二皇子牵扯在一起?

    “她衷情于二皇子?还只是单纯的联姻?”

    “她母亲是宗室出身,父亲则是位受皇室拉拢的武王。”傅宜月的身世并不复杂,知道这么个人后稍一调查便知道了,丽妃要为她儿子迎娶这位姑娘谁看不出她的用意,这是要拉拢这位受皇室器重的武王以及拉拢宗室力量,这位武王当年迎娶宗室女子的时候年纪已不小了,几乎是爷爷辈,将出自宗室的姑娘嫁过去用意非常明显,就跟现在有些世家想用嫡女拉拢娄靖这个武王一个道理,但也因此,这位嫁过去的宗室女子在皇族宗室中还是颇有些话语权。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自幼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与二皇子的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当二皇子追在鹤仙子身后时,这位月丹师很低调了一段时间,小月天秘境结束后,她的修为和丹术都突飞猛进,隐隐有追上并取代鹤仙子的迹象,而且她拜在总公会一位四品丹师门下,那位丹师虽然名声与人脉比不上鹤老,但这背景其实比起鹤仙子来说也不见得弱多少。”

    第296章

    这天晚上,在另一处地方也发生着一番对话。

    傅夫人获悉女儿的行为后气极不已:“你想嫁二皇子我不反对,但嫁过去后我不会为你们拉拢宗室的力量支持他夺位,你父亲堂堂武王,你如今也在你父亲帮助之下成为高级灵师,今后大好前程为何要想不开栽在这么一个男人身上?”

    傅夫人恨不得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打醒,千辛万苦为她求来的前程就是为了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她自己这辈子就只有一个价值,就是为了替皇室拉拢傅武王,生下这个女儿后她爱如珍宝,没想到女儿到头来如此不争气。

    她身在宗室里,看得非常分明,二皇子与大皇子相比毫无优势可言,就算为了宗室以后长久地保住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们也不放心让二皇子上位,否则还要担心今后皇族会不会被其他世家所取代,又或者落到如西隋皇室的境地。就是她也更看好野心勃勃的大皇子,能将晋国带向更好的未来。

    “娘,表哥跟我说过可以不在乎皇位的,这次他是真心求娶女儿,鹤仙子已是过去的事了,何况鹤仙子先是追着萧武王跑去南安城,接着又跟南梁皇子离开晋国,早将表哥的脸面 尽了,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配得上表哥。”傅宜月哀求母亲。

    傅夫人失望之极:“说鹤家姑娘水性杨花,可我宁愿你能像她一样,至少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而不是围着一个男人转。问你父亲去吧,你娘我说得再多也不及那男人一句话,不过今天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你母亲我不会因为你改变支持大皇子的立场,你去吧。”

    傅夫人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让她伤心失望的女儿,也许让二皇子只做一个皇子将来的宗室对女儿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否则坐上那个位置才会是她最大的不幸,因为她和夫君都不能再成为掣肘二皇子的力量,到那时定会肆无忌惮曝露出真面目。之前所谓的痴情于鹤仙子在她看来不过是看中了鹤家的人脉,以及满足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如今退而求其次,也不过看中她与夫君的力量而已。

    “女儿不孝,女儿会让娘看清楚表哥的为人的。”傅宜月抹着眼泪退了出去,傅夫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瞬间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第二日一早,皇城丹师总公会广场上就乌泱泱一片人头,原本的丹术交流会就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宫宴上的争端传出来后,让各方人士对这场由丹术交流上升为丹术比拼的场面更加期盼了。

    林文与舅舅等人一早赶来,避开了人群与狄茗等人汇合,鹤正作为带领南安城丹师的人也与他们一起,见到随林文前来的乌霄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并没有依仗身份摆出前辈的架子。

    他也是看不透乌霄的人,而且他魂力比同阶的人浑厚,隐约觉得乌霄身上有些违和之处,就这点异常让他更加不会小看乌霄。原本不太放心他待林文的态度,但看他跟前跟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扶着胡须笑笑,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操心吧,他这个老人家还是不掺合了。

    鹤正因为清楚林文的底细,所以对于不管是丹术交流还是丹术比拼都不忧心,他觉得他需要顾虑的是让林文到时候收点手,免得真正实力曝露出来惊掉一地的眼珠子,不过如何取抉他还是由林文自己看着办,他看得出这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狄茗朝林文挤眉弄眼,林文起初没有意识,等看到狄茗意有所指地指向乌霄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为什么明明觉得他跟乌霄的关系挺正常,可被别人一闹他就臊得慌?

    偷了个空转过身压低声音对乌霄说:“跟你说了和舅舅他们在一起,你偏要跟过来,你看谁像我这样的,身边站了个武王保镖,羡慕妒忌我的眼光快将我穿个对孔了。”

    乌霄很自在地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本事让武王当保镖,其他丹师身边不也跟了武者随行保护,我是武王不正显得你胜他们一筹,我委曲自己跟着你竟然还被你嫌弃上了。”

    林文瞪死鱼眼,他这是嫌弃吗?再说他敢嫌弃吗?不过是觉得太过高调,可怜他当了一辈子的路人现在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虽不至于被人盯得手足无措,但也没办法如乌霄这般视若无睹,再多的视线也影响不了他的怡然自得,林文在心里写了个大写的服字。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到齐了,今日的形势非常分明,就是分两个阵营对抗,一方是皇城的总公会培养出来的年轻丹师,一方则是从各地赶来的分会年轻丹师,以往地方上的分会之间也会有矛盾,可自昨日起大家都放下了以往的成见全力合作,并推选了鹤正作为他们的牵头人和利益代表人,鹤正完全可以代表他们作出任何决定。

    鹤正轻咳了一声发话:“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第一场较量是在二十岁以下的丹师中进行,第二场的较量丹师年龄放宽到三十岁,不分丹师品级,不限参加的次数,这样的规则其实对于皇城外的分会来说是不利的,不过世事无常,没到最后一刻也不能说优势尽在对方手中,所以大家也不必缩手缩脚,放开手就当是一场平常的丹术切磋,从中可以学习到别人的长处,这样的与同龄人切磋的机会可不多,就算有规模也不及这般大。”

    “鹤老,您可以确保第一场比试白晟丹师能得到比较好的名次吗?”分会的人经过了一夜仍旧不太放心,第一场较量的条件就等于将他们这些分会都刷了下去,虽说前来的年轻丹师中也有他们自家的小辈,带出来见见世面的,但那丹术真的无法跟皇城的这些天才相比,所以多数人这第一场就要自动弃权了,二十岁以下,天赋好一点也不过才跨入丹师行列,拿一品丹师去与人家二品甚至三品相比,与其上去丢人现眼,还不如不要上场了。

    鹤正看了眼自己这方的丹师,狄茗虽然天赋不错,但也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唯一符合条件的就只有林文一个,笑了笑说:“自然,再怎么说白晟丹师也是高级灵师和三品丹师,总公会的条件再好天才再多,也不可能人人在二十岁之前就达到这等实力的。”毕竟灵师的修为就将丹师的品级给卡死了,不达到高级灵师想炼出三品丹药?也许有人能做到,但条件更加苛刻,比如林文这样的魂力远超过本身灵力修为的。

    有人想到林文的情况也稍微轻松了一下:“幸好有鹤老给我们撑场子,否则要是我们连个拿得出手的少年丹师都没有,真要成为众人的笑柄了,今日这第一场较量就全拜托给白 丹师了。”

    看到好几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丹师用殷切的眼光看着自己,林文也觉压力颇大,同时也心酸,地方上的丹师分会情形真是参差不齐,条件好一点的地方还有拿得出手的丹师,条件差一点的地方偏远一点的,一个二品丹师就算顶尖的了。

    林文受不住地点头说:“我会尽力而为。”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鹤正挥挥手,带头走出去。

    外面广场上总公会的丹师已经列席等待了,一个个志得意满,鼓励身边带出来的年轻丹师,待会儿要好好表现,不要 了皇城总公会的名声,也让其他分会来的丹师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真正的水平。等鹤正带人出来时,他们的谈笑风声让随鹤正出来的其他分会丹师,被衬托得更显得苦大仇深了。

    林文倒是很快看到坐在席位上的舅舅和白氏一行人,也有看到似乎一早才赶来皇城的含墨等人,看他所坐的席位显然并没有参与到这场丹术比拼中,看到林文出来时特地朝他挥了挥手,又摆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看林文也回了他一个毫无压力的笑容,含墨转头与章渊笑道:“有这家伙在,我一点不担心分会被总公会的丹师打压得毫无存在感,这家伙不去欺压他们就算好的了。”

    章渊抬头看看台上皇城的这些丹师们充满傲气的神色,摇了摇头说:“是要有人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才好,如果不是有鹤老在,只怕各地的分会被他们挤压得更厉害。”

    丹师公会里的情形比武堂更显得等级分明,因为丹师除了天赋,完全是靠资源硬砸出来的,谁拥有的资源越多谁的优势越大,恶性循环之下就是地方分会的处境越加艰难,如北安城这样依靠星羽宗能站稳脚跟的如凤毛鳞角,像鹤正这样愿意去其他城市发展就更只有他一人了,才显得尤为可贵,在民间的呼声极高。

    章渊也很意外林文能走到这一步,这才过去了几年,最让他欣赏的是不仅丹术高明,还能打,不像其他丹师武力方面完全依靠武者去保护,彪悍丹师的头衔让他乐了不少时候,他与含墨走得近也是因为含墨也是战斗力十分不俗的。

    第297章

    叶会长坐在主席台上,看到就位的双方队伍,抱歉地看了眼鹤正,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不起这位老朋友了,不过他也无法,皇城总公会的情形比地方上复杂多了,那些个副会长身后都有各种各样的世家或是权贵在支持,他这个总会长要做什么事也受到多方掣肘,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诸位,今日比试不管输赢,重在参与,能从别人身上学到别人的长处就是一种进步,何况丹术史上有大器晚成者,也有少年得志之后却平平无奇者,越是能经受得住考验的在今后的丹术与修行中越能走得长远。”叶会长这番话可谓语重心长,听出意味的人感激地看向他,不过多数人无动于衷,大器晚成者千年中能出几个?那些小地方来的天资又差的丹师,给他再多的时间也无法追上他们这些天之骄子。

    叶会长看到他们的表现也只得心里暗暗摇头,这些人的眼界格局太小,注定无法展翅高飞:“那就开始吧,请第一轮的参加者各就各位,下面我宣布一下比试的规则,请参赛者在规则内行事,逾矩者作为弃权处理。”

    叶会长扫了眼下方就位的参赛者,将规则宣讲了一下,参赛者报出选用的丹药,所需的材料将由总公会提供,如此可尽量地避免参赛过程中的作弊行为,保证比试的公正。

    在规定的时间内,给每位参赛者提供三副材料,只需要在时间截止前成功一次便算过关,参赛者炼制出的丹药将由以叶会长以及鹤正等人组成的评判团鉴定。

    第一轮比赛的限制条件一报出来后,观看这场比试的广场上众人就嗡嗡议论起来,多数人以为,皇城以外的那些丹师没有戏可唱了,还是主动认输的好,直接进入下一轮比试,否则会输得太难看的。

    就是地方上有天赋出众的人,也早早想办法送来皇城的总公会希望得到更好的教导,所以香公主才敢放言,最好的天丹和最天才的丹师都在皇城,一个外面来的也敢放言,她这番话还是得到许多人的认可的,今日的广场上还有不少人在传播香公主的豪言壮语。

    “看看外面的分会来的丹师,跟咱们皇城的相比也太凄惨了些吧,这才几个?就五个人?

    咱晋国这么大,外面拿得出手的少年丹师才就这么五个?”看清上场的人后广场上响起不少倒嘘声。

    “切,有本事跟外面的人比啊,在窝里横有什么用?就皇城这些的天之骄子们,敢不敢跟陈国的跟中央帝国的丹师们比试?我就觉得昨日鹤老他们说的话对极了,皇城的这些人是集合整个晋国的资源培养出来的,优秀那是应该的,但这不能成为他们瞧不起地方上来的丹师的理由啊,他们赢这场比试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可骄傲得瑟的?万一不幸输了的话那才叫难看呢“就是就是,可千万别乐极生悲那就好玩了,那就真应该问问皇城的总公会和这些天之骄子们,那么多资源砸下去都用到哪儿去了,平时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让人看了就一肚子火气。”这说话者也是皇城的人,可本身不是丹师而是一名武师,想去丹师公会求他们炼颗丹药,那简直是受了老鼻子的罪,就差将他们当成活祖宗一样侍候了。

    “香公主针对的就是那个身穿浅青色长袍的丹师吧,看人家挺淡定平和的,哪里像是要踩皇城丹师的人啊,不过我倒是知道这香公主的外家范氏跟白氏是有仇的,这香公主在这种时候挑事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啊,这些丹师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傲气冲天得很,怎到了香公主面前就鞍前马后地侍候了?”

    白易耳朵竖着很关注外面的谈论,尤其是有关他外甥的,然后眼睛一带,就看到另一侧出现的周家一行人,与昨日相比倒是少了那让他碍眼的双儿周庭书,不过依旧让他看得轻哼了一声,有点不甘心地对萧锐扬说:“我既想让他们看到阿文的好,后悔曾经的行为,可又不想让他们见到阿文优秀的一面,生出种种不该有的念头。”

    坐他边上的萧锐扬捏捏他的掌心,低声劝道:“就算他们生出不该的念头又能怎样?你以为会实现得了?阿文的性子看着软和却不是会回头的人,他们除了后悔能做的也只有后悔。”

    萧锐扬说着用嘲讽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家一行人,曾经的愤怒竟因为他们舍弃林文的行为而平复了许多,只要一想到他们真正舍弃掉的是什么,心头就大快,周家的做法实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而且这西瓜还是个金西瓜,可以说周家把可以迅速腾飞的机会是亲自送到白家手上的,一啄一饮,谁又说得清这是否就是冥冥之中对周家曾经行为的最好的回报!

    如今的他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等待着,他们就可以将周家抛开一大截,也许遥远的将来,他与阿易连想起周家的可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