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谣看着递到眼前的圣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上犹豫不决。

    “妾身只是一介妇人,怎能代为接旨。劳烦将军过几日再来,可好?”

    严褚卫眯了眯眼,语气更加冷硬,“煜王和煜王妃都不接旨,难道是要臣一直留在煜王府等着煜王病养好吗?”

    “倒也不是不可,只不过外头的那些百姓会如何猜测,那便不是臣能够决定的了。”

    芝谣一听,脸色煞白,眼下自是不敢不接了。

    现今外面的风波她自然也听的见,在这个时候让严褚卫留在这里。

    可不就会被人无端揣测的话点吗。

    “妾身代煜王接旨。”

    严褚卫如此才算满意,只不过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现今陛下的尸身已经妥善安置,便等煜王主持大局。”

    “望煜王妃能代替臣向煜王传达。”

    芝谣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待到完全不见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站在她身后的贴身侍女看着她手里的圣旨,不免担忧开口,“王妃,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芝谣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一向柔和的眉眼也逐渐果决了起来。

    “让府内的侍卫严加巡逻,小柔你去请太医过来。”

    “是。”

    芝谣有直觉,近日的麻烦事定然与那个夏重华脱离不了干系。

    先前她便早有察觉夏重华眼里蕴着波涛汹涌的情绪。

    先前她或许不清楚,但是眼下.....如此明显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夏重华.......”芝谣轻叹一声,“你到底要将殿下逼到何种地步。”

    皇宫内,魅与魑一同出现的时候,李福正和魏淮承与魏确一同喝茶。

    “摄政王殿下,赋王殿下,李福大人。”

    李福见到他们来了,心中也了然。

    “可以开始了?”

    魅点头,笑道,“需要我的易容术吗?”

    李福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魏淮承。

    魏淮承先前并不是装晕,而是真的被温知屿一根针给扎晕了。

    眼下也刚醒没多久。

    “摄政王殿下还要辛苦你了。”

    魏确刚喝了口上好的茶,就看到魅跟百宝囊一样拿出了许多不常见的玩意。

    “让属下想想,怎么改这张脸呢。”魅上下打量着魏淮承的脸,顿时便有了主意,一边上手还一边感慨。

    “唉,对着和陛下一样的脸,还真的有点下不去手呢。”

    魏淮承只是一笑而过。

    魑却道了声,“撒谎。”

    魅白了他一眼,随后又专注在魏淮承脸上动手。

    “殿下可需要假发?虽说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你的气质,但是之后当皇帝貌似不能秃头吧。”

    魅有些口无遮拦的,引的魑直接忍不住打了魅的脑袋。

    “注意礼数。”

    魅咬牙切齿,没能怼回去,就听到魏淮承的话。

    “若是可以的话,便劳烦了。”

    自还俗以来,魏淮承便习惯戴冠帽来遮掩剃度的痕迹。

    不过当皇帝确实不能秃头,不然龙颜有失。

    都没有龙威了。

    在魅的一番捣鼓下,在魏淮承原本的面貌上更多了一丝病恹恹的死气。

    这让原先看好戏的魏确都有些愣神了。

    青丝病颜,着实是让周围的他人都有些愕然惊住。

    魏淮承与魏宋玉最大的区别。

    一个满目慈悯即便是经历了再多,也依旧温柔如春。

    另一个则是犹如青松一般,坚韧不拔,却时时刻刻都透着一股悲凉。

    魏淮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想到当年先皇驾崩时,得知自己被利用时的模样。

    他有些惆怅的笑叹了一声,“从小就有人说,我与宋玉极像。但只有我们知道,我和他并不像。”

    他究竟有多少年,未曾看见满头青丝的自己了。

    第164章 想通了?

    .......

    “曾经先帝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凡是禘国王土上的所有人,皆是臣民。身为王自是需要为之负责。”

    魏宋玉俯瞰皇城全景,感慨万千道:“只可惜他教给魏淮承的治国之理,自己却没能做到。”

    “然后魏淮承又告诉了我。”

    “王土、王臣,自我坐上这个帝位,一直牢牢记着这句话。”

    “亲厚百姓,重任官臣,关注每一处王土之地。”

    “只可惜,我极力做一个仁君,却反而纵得朝臣不知天高地厚,以权谋私。”

    “到头来吃苦受累的终究是百姓。”

    “仁慈虽能名垂千史,但杀伐果断惩奸除恶才能护的住百姓的安宁。”

    魏宋玉眼里的神色何其复杂。

    说了那么多,也只不过是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里的苦,都宣泄出来罢了。

    寥寥几句,却包含了多少年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