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蒙着灰翳的眼眸微动,冷硬的表情舒缓几?分,担忧之意仍然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如?划破黑夜的尖刀,海市蜃楼中,竟响起云笈再熟悉不?过的琵琶声。

    声声入耳,每个音节都像声嘶力竭的惊叫。

    与此同时,那座虚妄的青山上,却升起点点星光。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叫人生出冷汗沁背的寒意。

    太阳穴怦然跳动瞬间,云笈凝望几?秒,辨认那并不?是什么星光。

    而是一团团白线,纠缠着,像是夜空中长出的无数只眼球,蓄势待发。

    目标是——她?。

    云笈将海姑向后一推,喝道:“退!”

    就在这?个瞬间,那些白球向她?袭来。

    由丝线组成的白球发着荧光,丝线的行动速度越来越快,蠕动着简直像是有生命一般。

    云笈实在不?懂,她?怎么就成了被选中的目标。

    难道是看她?这?么久都没?有被迷了神志,鲛皇心有不?快?亦或者?上次她?以文鳐鱼做威胁,招惹了他?

    好像都有可能。

    被特别关注的滋味很不?好受。

    白球一个接着一个,生怕云笈逃脱,大有要?将云笈打成筛子的架势。

    云笈将白球斩落,那些线团却还是活的,纠缠着蠕动着像是虫子,要?将她?往那虚幻的海市蜃楼里?拖拽。

    秋蝉已经体力不?支,和海姑一同护住了后排的安全。

    云笈抗住一波又一波,有些绝望。

    什么时候是个头?

    白球越来越多,云笈调动雾羽不?断行动。一道白球始终漂浮在周围窥伺,终于找到可乘之机,攻向目标——

    然而击中的却不?是云笈,而另有其人。

    “褚辛?”

    褚辛横身?挡在云笈身?前?,被猛地撞倒。

    从进入沙滩起,褚辛就飞在高?空,没?有跟云笈交谈过。

    毕竟语言不?通。

    所以云笈万万没?有想到,褚辛竟然会舍身?挡下这?一击。

    文鸟身?上,一道似人的虚影晃了晃,随即是短促的虚弱的声音:“我?没?事,你先走。”

    还未等云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褚辛的虚影消失不?见。

    线团像是怪物张开口器,将褚辛吞吃入腹,以迅雷之势把他拖进海市蜃楼。

    在捕捉到猎物之后,白球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接连不?断的攻击终于打了住。

    有那么一个错眼的时机,云笈想到,褚辛回来了。

    那时机一过,又看见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走了。

    惊诧之余,一股怒气冲上云笈的脑门,捏着鹤翎的手指咔咔作响:“这?条臭鱼……”

    她?好不?容易才能欺负褚辛一回,就算有人要?拿褚辛不?痛快,那也该是她?,而不?是其他人!

    又旋即想到,啊,褚辛既然回来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跟褚辛在一起,不?论他是什么时候的褚辛,不?论他是记得还是忘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总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留褚辛一人进去逞能的时候。

    云笈的眼神锐利起来,捏紧羽书令:“海姑,麻烦告诉苍术,要?是收到了我?的消息,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海姑:“等——”

    还没?说完,就看见云笈掐诀,风一样冲向海市蜃楼。

    褚辛被裹在线团里?。

    一条白线就足够让夏霜头疼欲裂,这?么多条白线下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看来云笈是真的把鲛皇给惹毛了。

    方才在海滩上,他感应到灵力有恢复正常的迹象,使劲冲撞,终于冲开一丝束缚。

    还以为接下来会好受些,谁料变数竟多到这?种地步。

    挡在云笈面前?时,他的动作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幸好已经褪羽,这?些白线无法将他吞噬,只能为他带来牵扯着神经的难受。

    只是那些白线之间似乎能够互相联系,随他被白线团带入海市蜃楼,耳边逐渐出现杂音,且杂音愈来愈多。

    “钱,我?想要?钱啊,再来点,越多越好!”

    “今日背四书,明日读五经,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褚辛凝神听了一会,只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于是不?再听。

    他不?免想起海姑的话——那幻梦会蛊惑人类,触及人内心深处的念想,也许是深埋的渴望,也许是恐惧。

    那些杂音应当属于被困在此地的其他人。

    那么,他呢?

    像是在回应着他的疑惑,白线团逐渐松开,白线的动作温柔而舒缓,偏偏像在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