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竹沉着气,知道他们没有杀他的念头,隐约松了口气。或许,他可以拖到容缨带人过来。

    在鞑靼人即将碰到他之时,又一阵脚步声在林子里响起。

    姜知竹心中一喜,期待地看向声源。

    一步,两步,三步之后,容缨单枪匹马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姜知竹不死心地往后望,只见身后除了飞扬的尘土,当真一丝人影都没有。

    容缨长枪一扬,英姿飒爽,她喊到:“姜知竹!”

    姜知竹担忧地看她只身冲进人群,撂倒一个又一个鞑靼人,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那些鞑靼人被她如此莽撞的攻击方式弄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竟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

    抓住这个空当,姜知竹问道:“你怎么跑回来了?”

    容缨回:“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就把马放走了。”

    她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许久,愣是看不到尽头,心急如焚的,干脆赌一把,把马放了,让马回到军营。

    随后,她又加快脚步往回赶,当看到姜知竹被鞑靼人围着时,顿时庆幸自己折回来了,否则姜知竹就要落入鞑靼人的手里。

    姜知竹疑惑了一瞬,立马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禁有些讶然,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机灵。

    老马识途。

    亏她能想到这点。

    解释完这一切后,容缨又目光凌厉地击退那些不断上前的鞑靼人。

    方才赶路的时候已经用了些许精力,现在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敌人,纵然疲惫,也要咬牙坚持。

    她不能辜负了姜知竹对她的信任。

    想到这一点,出枪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许。

    姜知竹帮不上忙,只能不断地提醒她小心周围试图偷袭的刀剑。

    这样配合下来,容缨竟生生坚持了许久,那些鞑靼人也被她的毅力折服,原本密密麻麻的人数渐渐稀疏了。

    他们知道这样硬来也不是办法,这个中原女人就是个怪物,说不定打到最后还会拼个两败俱伤。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当姜知竹看到那些鞑靼人突然停止进攻,不断地用鞑靼语交流时,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恐怕不好应付了。

    接着,那些鞑靼人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制定好计划后,他们都不再一窝蜂冲向容缨了,反而兵分两路,一部分继续拖住容缨,而另一部分的人绕了位置朝姜知竹而去。

    容缨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拔出插在鞑靼人身上的长枪,立马旋身挡住冲着姜知竹去的一拨人。

    这么看来,这些鞑靼人并非如听说的一般是个只会用蛮力的民族,他们也懂得临危不乱,伺机而动,随着局势来改变作战。

    若真是个愚蠢的民族又怎会让鄢朝困扰十载呢?

    容缨这番刚挡下一剑,姜知竹立马用余光瞥到从她身后扑来的寒光。

    “小心身后!”

    容缨一惊,立马转过身去,可就是这个时候,背后的鞑靼人又再次发起一击。

    “刺啦”一声,容缨背后豁然裂开,鲜血如灿烂的罂粟般刹那间染红了她的背部。

    她忍着剧痛一枪了结那个鞑靼人后,终于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姜知竹面前。

    即便在如此危难的情况下,她仍将重伤的背部留给敌人,脸上的笑容苍白无力。

    “姜知竹,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一句,有隐忍的哭腔,也有绝望和自责。

    姜知竹知道,一个纵然一身武力,争强好胜的郡主,也终究是个姑娘。他很惊讶她能坚持这么久,也很佩服她的果敢和坚毅。

    他笑着安慰道:“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见容缨终于受了伤,一瞬间所有鞑靼人都攻了上来。

    面对无数把寒刀利刃,姜知竹神色淡然,眼里却是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光芒。

    姜知竹不是个认命的人,就算身处绝境,他也要抱着丝丝希望挣扎一番。

    他搀着奄奄一息的容缨,命悬一线之际,嘹亮的马鸣声响彻天际,惊起一群飞鸟。不一会儿,鄢朝的军队齐刷刷地冲破灌木从,将鞑靼人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姜知竹抓住了机会,用尽全力夺过容缨的长枪一把刺穿了一个鞑靼人的胸膛,众士兵随他的一声令下,发起了进攻。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鞑靼人统统被生擒了。

    姜知竹看了一眼容缨,也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

    苦苦等待之后,天终于暗下。

    为了避免被陈蹊谨发现,姜知棠早早地溜出了门。

    美名其曰,先行一步。

    陈蹊谨不疑有他,一番拾掇之后,踩着沉稳轻扬的步子来到了江滨。

    乌镇虽小,但景色怡人。

    天刚暗下,就已经有一群人聚集在此了。热热闹闹的围在岸上,有成群结队的商人饮酒赏月,也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更有暧昧的有情男女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