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烟咬咬牙,转身而去。

    南疆仙境说是仙境,实际是飞升仙界的南疆圣女穆裳堕仙后,外放的死寂识海。类似八方界,此界从仙界坠落,那些慕名而来的修仙者,很少能活着从这儿出去。

    沈岚烟嗅到浓厚的血腥气自北面而来。

    她屏蔽自己的气息,顺着血腥气往前飞了数千米,竟见浮尸遍野。

    浓黑的魔血汇聚成一条河,涓涓流过她的脚踝,叫人不寒而栗。

    这怎么回可笑。

    那头他很快盖好了房子,展出光辉的笑来,回首朝她招手:“阿梨,来。”

    沈岚烟勾起笑,伸手搭上他的。

    小木屋细节精致,漂亮又温馨,像是这五百年,他每一个梦里的那样。

    杜亭云给她弄来一套新衣服,她穿鞋的时候,他忽而倾下身,握住她的脚,帮她穿。冰冷的指腹摩挲着她脚背上赫然的伤疤:“抱歉……”

    他忽然说了好几声:“抱歉……”

    沈岚烟冷冷抽回脚:“我突然想吃舟山的特产,而且这两天就想吃,杜亭云,你给我买吗?”

    舟山与南岸御剑飞行最起码要十来天,沈岚烟不过是想为难他一下。

    谁知杜亭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你等我。”

    临走前,他把挂在晴雪阁一楼的乾坤镜递给她。

    沈岚烟拉起小躺椅,在屋外晒了一天的日光浴,忽而听见乾坤镜闪个不停。

    她甫一打开镜子,便是杜亭云惨白的眉眼,怕她没了似的,但一看到她好好的,又放下事啊?!

    沈岚烟再往北走,来到一片魔窟,一痕魔血倏忽飞到沈岚烟脚边,她震惊得瞪大眼。

    五百年前,无论如何狼狈终能片叶不沾身,如无暇玉般矜贵又体面的杜亭云,如今衣袂横襕褴褛不堪,浸透了血红,他袍角淅淅沥沥滴着掺了仙气的血,满身的戾气与杀意。

    方才不顾死活地穿过奔腾滔天的魔气,如今竟在灵力尽失的情况下,凭血肉之躯和一腔偏执,将魔窟屠了个干净。

    站在一片尸海之上,杜亭云单薄孤寂的身影摇摇欲坠,他的衣袖在风中鼓动若染霞的层叠山峦,勾勒出他满身的倔骨。

    也不知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他用皲裂的手背拭去面颊的血,冷漠得拽起一只最少有化神大圆满的魔。

    “再问你最后一次,聚魂灯在哪。”

    第39章 第39章

    沈岚烟默默寻思要不要告诉周茜茜,你师兄提前开挂给你清了路障。

    那只魔含着最后一口气:“聚魂灯……是穆裳的本命法宝……在一棵胡杨树下……”

    杜亭云一手捏断了他的头。

    南疆的胡杨树……

    沈岚烟是知道这个副本的,修仙者入南疆神殿,进入问心幻境,与胡杨木一物换一物。

    她是魔,不会受幻境影响,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要回护心鳞。

    但是这个聚魂灯在书中并无描写,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东西,该不会真的能把她的魂抽出去吧。

    倘若杜亭云拿到聚魂灯,她得赶紧远离。

    那头杜亭云勉强直起身子,突然转过头,遥遥看着她。

    沈岚烟狂打小算盘的心霍然一紧,没成想下一秒,他便如一根被强风吹倒的芦苇,强弩之末后,扑通一声跌在尸海之上。

    沈岚烟:……

    她走过去,踹了他一离了体,充其量就是个小法宝,指不定早就放在乾坤袋里吃灰了。

    得想个办法让杜亭云在仙境里掏空乾坤袋啊。

    话又说回来,他拿她的护心鳞做什么。

    沈岚烟投给晋.江一个眼神,又扫了眼杜亭云,示意他同杜亭云说点什么,套点话。

    晋.江清清嗓子:“传闻杜仙长从前一直坐轮椅出行,今日一见,传闻果然做不得真。”

    杜亭云没有理晋.江的意思,他就像一块玉雕静静的坐着,半点反应也没有,好似晋.江不配与他说话似的。

    感觉分分钟就能在沉默中变//态。

    沈岚烟默默翻了个白眼:“杜仙长真是好没有礼貌。”

    杜亭云轻撩眼皮,颇有些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若沈小姐把庭院里的梨花树赠与在下,在下可与沈小姐辩论一二。”

    沈岚烟:哈?什么东西?梨花树?

    她一时语塞,不明白他怎么就看中她那棵梨花树了。

    再说,那不是已经被她伪装成白玉兰树了吗,莫非他轻易识破了她的法术?

    周茜茜忙打圆场:“师兄在突破渡劫期后,便可与体内妖咒抗衡,以灵力驱使双腿走路。”

    “吁……”

    先头马车忽然急急一停。

    沈岚烟咬牙问:“怎么回事。”

    晋.江:“是三皇子周恙的马车。”

    杜亭云这厢眼眸微闪,活了一般,但又很快沉寂下去。